日子如同被撕去页码的日历,一页页模糊地翻过。对于千雪馨而言,高尾山事件后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浓雾中跋涉。
小葵失踪了,生死不明。伊吉斯和美利花动用了所有常规渠道,甚至琉璃也私下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探查,但那个与馨分享奶茶、吐槽职场、在山顶相拥的女孩,如同人间蒸发,只留下空洞的公寓和通讯录里再也无法接通的号码。赛古尔星人毒刺仓皇逃窜后也踪迹全无,线索彻底中断。
馨将自己投入伊吉斯的工作,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用力。她抢着做最繁琐的数据录入,主动承担外勤的辅助任务,甚至试图学习更复杂的监控分析。美利花心疼地劝她休息,她总是摇摇头,扯出一个苍白而勉强的笑容:“我没事,美利花姐姐,忙起来……反而好受些。”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忙碌是徒劳的麻醉。每当夜深人静,或者任务间隙短暂的空白,那种冰冷的空洞感和噬心的焦虑就会卷土重来。小葵最后那个(假货)诡异的笑容,百特星人古拉莫“被海帕杰顿吃掉”的狂言,海帕杰顿死镰冰冷复眼中那难以捉摸的一瞥……无数画面和声音在她脑中交织、回响,折磨着她的神经。
更糟糕的是,她体内那股黑暗的力量,似乎与这份痛苦和焦躁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它不再仅仅是工具,更像是潜伏在血管里的活物,随着她情绪的起伏而蠢蠢欲动。有时在整理文件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凝聚出一缕暗红微光;有时午夜惊醒,会发现自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她努力压制,就像试图捂住一个不断漏气的皮球,越是用力,内心的烦躁和某种对力量释放的隐秘渴望就越是强烈。
她开始失眠,胃口变差,原本澄澈的眼眸深处,那抹暗红色如同洗不去的污渍,越来越明显。连粗线条的优幸都偶尔会投来担忧的一瞥,更不用说一直冷眼旁观的琉璃。
而优幸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巴格斯事件的阴影尚未散去,与机械迪洛斯战斗后泰迦情绪的异样和黑暗的躁动,如同潜伏的病灶,持续消耗着他的精力。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和易怒。
这天,社长佐佐木可奈看着馨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黑,终于强行下令:“小馨,你今天不许再碰任何工作!立刻,马上,出去!到有阳光的地方去!随便走走,发发呆,买点好吃的,总之不许待在基地里!”
馨想反驳,但看到社长不容置疑的眼神和美利花担忧的目光,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像一具失去牵引的人偶,缓缓走出了伊吉斯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很好,但对于馨来说却过于刺眼。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来到附近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在一张被树荫半遮的长椅上坐下。远处有几个孩子在嬉戏,笑声清脆,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进她的心里。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花坛里一丛无精打采的雏菊,大脑一片空白,或者说,被各种混乱的思绪和黑暗的低语塞满,反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空白。小葵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姐姐说黑暗在腐蚀我,我该怎么办?如果……如果小葵真的因为我……不,不会的……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某种奇异磁性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不去帮帮他吗?”
馨悚然一惊,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猛地转头。一个穿着得体黑白拼接衬衫、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邪气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长椅旁,正微微倾身,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馨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体内沉寂的黑暗能量本能地微微波动起来。这个人给她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看似优雅,眼神却像冰冷的解剖刀。
雾崎仿佛没看到她的戒备,自顾自地继续说,目光投向城市某个隐约传来震动和爆炸声的方向:“泰迦奥特曼,正在战斗呢。看这动静,对手不弱。你呢?黑暗格丽乔小姐,”他转过脸,笑容加深,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欲,“难道你的战斗,就到此为止了吗?只满足于坐在这里,为自己丢失的朋友哀悼?”
“你……你怎么知道?!”馨如遭雷击,霍然站起,全身绷紧,眼神锐利如刀。
“我知道很多事,亲爱的复制品小姐。”雾崎向前逼近一步,用一种近乎暧昧的、带着压迫感的姿势,单手撑在长椅靠背上,将馨半圈在身前,如同壁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般的韵律,“我知道你的来历,知道你的挣扎,知道你内心那头因痛苦和愤怒而日益咆哮的黑暗野兽……我还知道,你真正想保护的人,或许正身处你无法想象的境地。”
馨被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和这过于贴近的距离搅得心神大乱,愤怒、恐惧、警惕交织。“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雾崎轻笑,收回手,优雅地后退半步,仿佛刚才的压迫只是幻觉。“重要的是,我想看看……你的‘能力’,究竟配不配得上你那份痛苦的执着。”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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