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密室内的通讯余波,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巡天司乃至整个青玄界高层的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
“破晓号”的绝境、猎杀者的突入、那戛然而止的绝望通讯……一切无不证实,“黯潮”的威胁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凶残高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它所触及的一切。
第七观测站提供的关于“黯潮”侵蚀特性与“猎杀者”作战模式的情报,被天工坊与巡天司战术分析部门连夜解析、验证、并迅速转化为可供实战参考的数据模型。结论令人心惊:若“黯潮”以同等强度与模式侵入青玄界,现有的防御体系,尤其是在应对“法则层面侵蚀”与“蜂巢式机械单位集群突击”方面,将存在巨大漏洞,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与此同时,由天工坊主导的、对“晨曦航路”起始坐标的远程勘察与风险评估,也有了初步结果。
墨尘亲自向巡天司司主及核心长老会汇报:
“根据星槎之钥提供的星图基准,结合第七观测站最后传输的坐标,我们确认了‘晨曦航路’起始区域的大致方位。该区域位于我青玄界东北方向,距离约……三个标准界距(一种基于虚空航行的距离单位,约等于穿越三个像青玄界这样大小世界的平均距离)的混沌海中。”
“远程能量扫描显示,该区域空间结构相对‘平静’,未检测到大规模混沌风暴或已知高危虚空现象。但存在多处异常的、与‘黯潮’污染相似的能量残余波动,且空间锚点极不稳定,疑似经历过激烈战斗或大规模能量爆发。初步判断,该区域……很可能已经成为‘黯潮’与未知势力(或第七观测站撤离部队)的一个交战区或陷阱区。”
“若我界‘灯塔’激活,并定向向该区域发送高强度引导信号,有三成概率被交战各方同时侦测到。考虑到‘黯潮’表现出的对有序能量的高度敏感性,其侦测到的概率可能更高。一旦被‘黯潮’锁定信号源……”
后果不言而喻——青玄界将直接暴露在“黯潮”的侵略视线之下。
风险报告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不少原本因道义或盟约而倾向于救援的高层心头。
然而,另一份由凌云和姜离主导撰写的、基于通讯内容的《第七观测站情报价值与潜在战略意义评估报告》,则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救援(或至少是尝试引导)的必要性。
报告中指出:
1. “破晓号”携带的“火种”(数据库与文明种子),可能蕴含着远超青玄界当前水平的科技知识、关于“噬道者”及其变种的深入研究、以及“星穹议会”这个庞大上古盟友组织的完整历史与架构信息。其价值无法估量。
2. 与“晨曦星域”建立直接联系,意味着青玄界将不再是孤立的防御点,而是有可能重新融入一个(哪怕已经残破)的盟友网络,获得战略纵深、情报共享与潜在的后援。
3. 在可控风险下(如有限度、短时间的灯塔信号引导),对“破晓号”的救援尝试,本身就是一次宝贵的、在相对“安全”距离外,观察“黯潮”作战方式、测试青玄界新型防御手段有效性的实战机会。
4. 道义与盟约层面,见死不救,不仅违背曦皇遗志与赤霄天理念,也可能寒了其他可能尚存的盟友之心,对青玄界未来的生存环境产生负面影响。
两份报告,一份强调巨大风险,一份阐述潜在机遇与责任,将抉择的天平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最终的决定,落在了即将召开的“星海安全会议”上。
此次会议的规格,远超前次。与会者不仅包括巡天司司主、各殿殿主、三大王朝的帝皇或摄政亲王、七大宗门的掌教或太上长老、天工坊与丹鼎阁的坊主阁主,更有几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修为通玄的散仙老祖被惊动出关,亲自列席。
会议在云海洲最深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观星台”顶层举行,历时整整三日。
争论异常激烈。
保守派(以部分王朝皇族、宗门宿老及两位散仙老祖为代表)力主以本界安危为绝对核心,反对任何可能暴露青玄界坐标的冒险行为。他们认为,当务之急是继续加固防御,深挖洞、广积粮,利用天工坊的新技术构建绝对防御圈,等待“黯潮”与其他势力两败俱伤,或寻求其他更稳妥的自保之道。
激进派(以部分巡天司战将、几个以攻伐闻名的宗门掌教、以及少数激进的散仙为代表)则认为消极防御终是死路,必须主动出击,建立外部情报网与盟友联系。他们主张,在做好迎宾台区域最高级别防护与随时中断“灯塔”信号准备的前提下,应立刻尝试对“破晓号”进行有限引导,并以此为契机,派遣精锐小队(甚至他们本人愿意带队),携带星槎之钥复制品或特殊信标,尝试沿“晨曦航路”进行初步探索,与“晨曦星域”建立直接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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