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虚空。
这并非一个具体的“地方”，更像是永恒迷雾内部，空间结构在无数次毁灭与重塑后，遗留下的夹缝与废墟带。它比迷雾更稀薄，没有那种粘稠的阻滞感，但充斥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缓缓飘荡的空间碎片、能量残渣、以及混乱扭曲的法则乱流。远处，可以看到更加深沉、涌动不休的迷雾，如同无形的边界。
这里的光源极其微弱，大多来自某些仍在缓慢释放能量的残骸，或是极远处偶尔闪现的法则碰撞火花，映照出这片死寂世界的轮廓。
凌云和姜离漂浮在一块相对平坦、约有几丈方圆的黑色岩石残片上。这块残片不知源自哪个破碎的世界，表面光滑冰冷，边缘参差不齐，正随着虚空中无形的能量流缓慢飘移。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最后阳炎之核湮灭的冲击，即便只是边缘余波，也让他们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经脉刺痛，神力运转迟滞。
凌云盘膝坐下，战神杖横放膝头，混沌·秩序道种如同干涸大地上的甘泉，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体内的创伤。秩序火种带来的温润白光与新融合的阳炎气息（来自引动阳炎之核时不可避免的沾染）在体内流转，加速着恢复。烬甲多处破损，光泽暗淡，但也在一呼一吸间，汲取着虚空中游离的稀薄能量自我修补。
姜离则取出一枚赤金色丹药服下，闭目调息。她周身赤金雷火时隐时现，显然也在全力疗伤。比起凌云，她的功法似乎对此地环境适应性稍差，但自愈能力极强，肩头之前的伤口已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虚空中偶尔传来的、如同叹息般的能量流动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姜离率先睁开眼，赤金色的眸子比之前略显黯淡，但已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她看向仍在调息的凌云，目光落在他膝上的战神杖，以及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融合了混沌、秩序与战意的复杂气息上，若有所思。
又过片刻，凌云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伤势稳住了，恢复了约莫五成战力，剩下的需要时间或外物辅助。
“此地是何处？你对这‘破碎虚空’了解多少？”凌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需要情报，而姜离显然比他更熟悉永恒迷雾的环境。
姜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谨慎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肃正遗骸”的追踪波动，才开口道：“破碎虚空，是永恒迷雾的‘骨架’与‘墓场’。诸多绝地、失落世界、乃至纪元残骸，在迷雾中漂移、碰撞、湮灭后，其最坚硬的核心或法则残骸，有时会留存下来，漂浮于相对稳定的虚空夹缝中，形成了这片区域。”
她顿了顿，指向远处那些或明或暗的碎片：“那些碎片，有的可能还残存着微弱的法则或能量，有的则完全是死物。这里的环境比纯粹迷雾稳定一些，但更加贫瘠、危险。空间结构脆弱，可能隐藏着未愈合的裂隙、吞噬一切的能量漩涡，甚至……游荡的虚空生物，以及……”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更多迷失于此，或者……以此为猎场的‘肃正遗骸’。”
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而且听起来，这里的“肃正遗骸”可能更加多样、更加适应这种环境。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离开永恒迷雾？还是寻找你失散的同伴？”凌云直接问道。短暂的联手后，是分道扬镳还是继续合作，需要明确。
姜离沉默了一下，赤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离开迷雾……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很难。永恒迷雾广袤无边，且时刻变化，没有明确的路径和强大的空间法宝，只会彻底迷失。至于我的同伴……”
她深吸一口气：“‘赤霄天’探索队共十七人，由一位长老带队，深入迷雾探寻上古遗迹‘炎阳神宫’线索。我们遭遇‘肃正遗骸’伏击，队伍被打散。我最后收到的传讯，是他们退往了迷雾深处一处被称为‘灼骨荒原’的绝地暂避。我本欲前去汇合，却引来了更多遗骸追杀……”
“所以，你想去‘灼骨荒原’？”凌云问。
“我必须去。”姜离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感，“我是圣女，他们有难，我岂能独自逃生？况且，‘灼骨荒原’环境特殊，对‘肃正遗骸’的机械构造有一定克制，或许是他们选择那里的原因。若能与他们汇合，集众人之力，或许能找到离开迷雾的办法。”
她看向凌云：“你……有何打算？若想独自寻路离开，我可告知你我所知的、几个可能相对安全的虚空漂流方向，但风险极大。若你暂无明确去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邀请合作。
凌云沉思。
独自在永恒迷雾和破碎虚空闯荡，风险莫测，且对这里几乎一无所知。与姜离同行，目标明确（去灼骨荒原），且她对环境更熟，实力不俗，是个不错的临时同伴。但同样，这意味着要卷入“赤霄天”与“肃正遗骸”的争斗，去往更加危险的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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