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钥者”小队在“虚空之眼”那狂暴的反扑中艰难前行,如同在雷暴中穿梭的飞鸟。每解放一个被污染的“秩序节点”,就如同在无边的黑暗深渊中点燃一盏明灯。一点,两点,三点……乳白色的秩序之光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的混沌,并且开始遵循某种深奥的规律,彼此呼应。
当第七个节点被林露引导、被赵航精准解放、被小七记录下其独特的能量签名后,量变引发了质变。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层面的、宏大而悠扬的嗡鸣,在整个“虚空之眼”的内部空间回荡!那七个被解放的节点,它们散发出的秩序光芒不再孤立,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光芒骤然增强,并同步脉动!
一个由七个光点构成的、复杂而优美的巨大几何图案,在黑暗的虚空中骤然亮起!图案线条由纯粹的秩序能量构成,散发着抚平混乱、稳定规则的强大波动。
“秩序网络……初步形成!”小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振奋”数据流,“网络内部能量共振效率提升百分之四百!对周边混乱规则的压制力提升百分之一千二百!”
这网络的雏形一经出现,效果立竿见影。网络覆盖范围内的黑暗能量如同被阳光直射的雾气般迅速消散,那些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阴影怪物在秩序的光芒中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如同落入沸水的冰块般融化、蒸发。持续不断的精神低语被压制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利维坦”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就连舰体表面的损伤似乎都在这温暖的光芒照耀下,愈合速度加快了一丝。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赵航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而,林露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她的灵能感知与网络深度连接,感受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不……还不够……网络还不完整……它需要……一个核心……一个能够统筹所有节点、将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的……‘调和者’。”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整个“虚空之眼”的内部空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背景噪音般的混乱意志,如同退潮般骤然收敛、凝聚!所有的黑暗能量、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毁灭记忆,都向着空间的最深处、那无法窥探的绝对黑暗核心疯狂涌去!
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本我意识,苏醒了。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却仿佛是整个黑暗空间本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精神冲击都要纯粹、都要古老的毁灭意念,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寒冰,瞬间笼罩了刚刚成型的秩序网络和其中的“利维坦”。
“蝼蚁……安敢撼树?”
“秩序……终将归于虚无。”
“尔等……亦是盛宴的一部分。”
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不容置疑的“真理宣告”。它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绝对的冷漠与蔑视。
刚刚成型的秩序网络在这股凝聚的毁灭意志冲击下,光芒剧烈地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七个节点之间的能量连接变得不稳定,甚至出现了相互干扰的迹象!
“网络正在被压制!节点共鸣出现紊乱!”小七紧急汇报,“缺乏统一调度核心,网络无法发挥最大效能对抗凝聚态的‘虚空之眼’意识!”
他们点燃了火炬,引来了巨兽的最终凝视。现在,他们需要一个能够驾驭这网络力量,与这终极黑暗正面对话的——“调和者”。
“虚空之眼”那凝聚的本我意识,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压,笼罩着初生的秩序网络。网络的七个光点在这纯粹的毁灭意志冲击下,光芒黯淡,连接彼此的秩序光带变得纤细而脆弱,仿佛随时会断裂。刚刚被驱散的黑暗,又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渗透回来。
“利维坦”在这意识的直接压迫下发出痛苦的哀鸣,生物系统多处过载,航向彻底失控,只能在这意识的风暴中随波逐流。小队成员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军洛的意志壁垒摇摇欲坠,林露与网络的连接变得断断续续,赵航几乎无法集中精神操控,连小七的数据流都出现了大量的错误码。
个体的力量,在这宇宙尺度的毁灭意识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
“必须……稳定网络……”林露咬着牙,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她的灵能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拼命想要维持与节点的连接,但收效甚微。
“需要一个……更强大的意志……来协调……”军洛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标记者”意志虽然坚韧,但主要用于防御和攻击,对于这种需要精细调和、统筹全局的任务,并非所长。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调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顿悟”般的确定性:
“逻辑推演结论:单一意志无法胜任‘调和者’。解决方案:构建‘复合意识壁垒’——并非对抗,而是‘承载’与‘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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