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几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杨勇继续说:“不过,船是有了,但真正要打仗的话,还得靠人。水师练得怎么样了?”
苏定方连忙说:“臣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水师出海操练,请陛下观看。”
杨勇点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来,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几个人都看着他。
杨勇严肃地说道:“倭国那边,这两年一直没消停。他们派了几拨使者来,他们竟然说来半岛只是应百济国主邀请为了保护百济的,并不想与大隋为敌,说朕无故杀戮他们倭国大军,一直跟朕要个说法,还要求咱们大隋赔偿他们的损失。”
几个将领听了之后,都憋着笑。
杨勇笑道:“真是可笑至极!他们倭国派兵跨海而来,难道是来看热闹的不成?他们不是要道歉和赔偿吗?朕也不想再拖下去了!所以,朕决定,不等了:明年秋天出兵倭国!”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定方第一个反应过来,抱拳道:“臣等遵旨!”
刘仁轨、裴行俨、罗艺也纷纷抱拳。
杨勇看着他们,笑了笑。
“朕再给你们一年的时间,应该够你们把船造好,把兵练好了吧?到时候,朕要在洛阳,等你们的捷报。”
他转过身,又望向海面。
海面上,夕阳正在西沉,把海水染成一片金红色。
那些船,在金红色的海面上,静静地停着,像一只只准备展翅高飞的大鸟。
杨勇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定方。”他终于开口。
“臣在。”
“你说过了这片海,那边是什么?”
苏定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臣不知道。但臣知道,不管那边是什么,咱们大隋的旗帜,迟早有一天都会到那边去。”
“说得好!”
他转身,往坡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又说了一句。
“明年秋天之前,尔等一定要做好准备!”
“臣等记住了。”
…………
兴业十一年八月末的天,热得人身上发黏。
胶州湾的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腥的味儿,扑在脸上,潮乎乎的,像抹了一层看不见的油。
杨勇站在那处高坡上,最后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船。
船还停在那儿,一艘挨着一艘,黑压压的一片。
桅杆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树林,密密麻麻地戳向天空。
太阳照在那些刚刷过桐油的船身上,反着光,亮得有些晃眼。
苏定方、刘仁轨、裴行俨、罗艺几个人站在他身后。
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发出轻轻的“扑扑”声。
杨勇转过身,看着他们。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
苏定方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保重,臣等必不辱命。”
刘仁轨、裴行俨、罗艺也纷纷抱拳。
杨勇点点头,目光从他们脸上慢慢扫过。
苏定方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刘仁轨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只是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裴行俨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罗艺年纪最大,但精神头最好,一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定方,朕要的不是快,是稳。倭国那边,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慢慢磨。咱们有船,有枪,有炮,耗得起。”
苏定方郑重地点头:“臣明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杨勇又看向刘仁轨:“仁轨,你心思细,帮着定方多谋划。海上不比陆地,风浪难测,敌情难料,凡事多想几步。”
刘仁轨躬身:“臣谨记陛下教诲。”
杨勇走到罗艺面前,看着他。
“罗艺,你这把老骨头,还能经得起海上的风浪吗?”
罗艺咧嘴笑了:“陛下,末将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风浪没见过?”
杨勇也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这几个人。
“朕在洛阳,等你们的捷报。”
几个人齐刷刷地跪下。
“臣等必不负陛下重托!”
杨勇点点头,转身往下走。
李安跟在他身后,几个禁军也跟了上去。
坡下停着几辆马车。
马车旁,程婕和徐冰心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程婕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裙子,料子是轻薄的丝绸,被风一吹,贴在身上,显出那副丰盈的身段来。
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却一直往坡上看。
看见杨勇下来,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小跑着迎上去。
“陛下——”她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儿。
杨勇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三十出头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程婕跑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陛下,咱们去哪儿啊?”
杨勇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急什么?上了车再说。”
程婕嘻嘻一笑,挽着他的胳膊,往马车那边走。
徐冰心站在马车旁没动。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料子比程婕那身厚实些,腰间还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皮带。
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清瘦的脸。
她比程婕高半个头,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小白杨。
杨勇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怎么?不想去?”
徐冰心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臣妾想去。只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坡上那几个还在目送的身影。
“陛下把十万大军交给他们,心里放心得下吗?”
杨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们是朕挑的人,朕信得过他们。”
他伸手,拍了拍徐冰心的肩膀。
“走吧。难得出来一趟,接下来要好好逛一逛。”
徐冰心点点头,跟着他上了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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