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半倚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显得身形单薄得惊人。原本就纤瘦的脸颊更凹陷了几分,下巴尖尖的,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孕娠反应来得又急又凶,几乎是刚刚确诊不久,便开始了翻江倒海的折磨。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水都难以安稳,人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宽大的寝衣罩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宫尚角几乎日日守在这里,处理完角宫必要的公务便匆匆赶来,有时甚至直接将文书搬到外间处理。他看着林卿吐得昏天暗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脱力地蜷缩着,只觉得心如刀绞。那种无能为力的焦灼感日夜灼烧着他,他恨不得能以身相代,替她承受这所有的苦楚。他命人搜罗了无数止吐安胎的方子、食材,山珍海味、时令果蔬流水般送进来,又原封不动地撤出去。他亲自试药试膳,温度、口味都要再三确认,可递到林卿唇边,往往只是勉强咽下几口,不多时又悉数吐了出来。
“卿卿,再试着吃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他端着熬得浓稠香滑的燕窝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哄劝,更带着掩不住的心疼。他用小银勺舀起一点点,仔细吹凉,递到她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林卿总是恹恹地别开脸,或是勉强吃下一口,很快又蹙起眉头,捂住嘴,难受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每当这时,宫尚角便只能手足无措地放下碗,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笨拙地拍抚着她的背,一遍遍低语:“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好了……难受就抓着我,卿卿,抓着我……”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怀抱也足够温暖,却似乎无法传递半分力量,驱散她身体里那翻腾不休的恶心与虚弱。
宫远徽也时常过来,眉头紧锁,翻遍医书,尝试调整药膳的方子,或是施针为她缓解些许不适。他看着林卿迅速消瘦的模样,再看兄长那副恨不得替她受过的煎熬神情,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他调配了更温和的止吐香囊放在她枕边,又设法弄来些酸涩却开胃的果脯蜜饯,盼着她能多少进些食。
然而,与身体上剧烈的、显而易见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卿的情绪。
她没有因这难熬的孕吐而哭闹、抱怨,或是流露出更多的怨恨与厌弃。相反,她异常地平静。那种平静并非强装,而是一种近乎抽离的、置身事外的淡然。吐得厉害时,她会闭着眼默默忍受,眉头紧蹙,额发被冷汗浸湿;稍稍缓过来,她便倚在那里,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或是……长久地、静静地,将手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手掌温热而轻柔,隔着薄薄的衣料,一遍遍,缓慢地抚摸着那里。眼神时而凝注,时而飘远,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茫然,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母性的微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认命般的静默。她似乎在与腹中那个尚未成型、却已将她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小生命进行着无声的对话,又仿佛只是在确认它的存在,确认这份无法摆脱的、沉甸甸的羁绊。
宫尚角就站在不远处,或是坐在床边,目光近乎贪婪地、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他看到她消瘦的侧脸,看到她因呕吐而泛红的眼角,更看到她长久抚摸腹部的动作,以及那平静面容下深不可测的思绪。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那心疼里掺杂着浓重的愧疚与无力。他给了她这个孩子,用最不堪的方式,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这孕育之苦。他迫切地想知道,当她抚摸腹部时,究竟在想什么?是接纳了这个源于强迫的生命?还是在默默筹划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遥远的决绝?亦或只是单纯的、生理联系下的茫然?
可他不敢问。他怕打破这脆弱的平静,怕听到任何他无法承受的回答。他只能将所有的焦灼、疑问、心疼与爱意,都压抑在心底,化作更精心的照料,更寸步不离的守护,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惜与专注。
室内很安静,只有她偶尔不适的微弱喘息,和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药香、果香、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病气的体息,交织在一起。她抚摸着腹部,眼神飘向窗外一隅灰白的天空;他凝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那份他无法分担的痛苦与无法解读的平静,一起刻进灵魂深处。阳光透过窗纸,在他们之间投下朦胧的光晕,却照不透那层横亘着的、名为“隔阂”与“未知”的厚重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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