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呈衍像是个刚谈恋爱的大学生，一通电话就能跟陆宁溪腻歪很久。
陆宁溪拿着手机，走路回家，听了他一路的声音。
“好了别闹了，我快到家了。”
“……不要。”
“拜拜。”
陆宁溪到了家门口，跟封呈衍说了再见后，便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陆琴正在院子里浇菜，看见陆宁溪，便笑着问她，“看，之前种的种子都发芽了。”
“是啊。”陆宁溪坚定的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琴笑的更温柔，“是最近又认识新的朋友了吗？自从饭店辞职去玩具厂之后，我的宁溪变得更温柔了。”
甚至，她在逐渐变回当初那个单纯温柔的自己。
“妈，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如果做出什么不对的决定，或者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你还会相信我吗？”
“当然了，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
陆琴神情越是温柔，陆宁溪越是无法开口提封呈衍。
再瞒一阵子吧，或许……
或许时间久一点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看女儿脸色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陆琴便轻轻抱了抱女儿，反而安慰起她来，“妈妈答应你，以后，妈妈每天都带上帽子跟口罩跟你出门走走好不好？”
“妈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脆弱。妈能一个人把你养大，怎么会等你长大之后才变成你的负累呢？”陆琴总是笑着面对这个世界的，“咱们去吃晚饭，妈做了你喜欢的葱油饼。”
“妈，你真好。”
陆宁溪也抱住陆琴，不大的院子里满满都是温情。
……
清晨的阳光照进院子。
土里刚冒芽的小青菜格外生机盎然。
热乎的葱油饼冒着香味。
陆宁溪吃完早餐洗了碗，又拿了一个饼吃。
她娇憨的擦了擦手，凑在陆琴身边撒娇，“妈，我等会得出去买点排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什么都好，我又不会和小孩子一样挑食。”
“可菜市场不少东西呢，我怕我又选择困难症。”
陆琴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想要我跟你一起去是不是？”
“嗯，想要你陪我出去走走。”
自从陆琴出院之后，就没怎么跟人接触过。
虽然偶尔会跟她一起出去散步，却也都是没人的时候。
她不怕陆琴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却害怕陆琴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妈陪陪我好不好，泗水镇其实很有趣的，有很多温暖的。还有一个卖年糕的婆婆，她的年糕可好吃了，还一直都不涨价。”
陆琴拿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宠溺的答应了，“好，妈陪你。”
小镇物价低，虽然玩具厂工资两千五，但也足够生活用了。
她们在镇上的菜市场走了一圈，两人手上都拎满了食材。
陆琴带着口罩跟毛线帽，遮掩了脸上大部分的伤疤。
陆琴出门时低垂着头，现在也逐渐抬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对不对？没有人被吓到，也没有人言辞刻薄的针对我们。”
陆宁溪看着母亲，放缓了脚步，“就算不植皮也能很好的生活，就像妈妈决定不做手术的时候想的那样。”
许久，陆琴才发出微带着哽咽的一声，“对。”
“刚才刘奶奶送了我们小块姜，王大叔大嗓门凶巴巴的给人算账，但一抬头就会看见他一直是张笑脸。”
“是。”
“只是今天没看见年糕婆婆，有些可惜，年糕婆婆真的善良又美好，妈如果见到，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陆琴鼓足了勇气，才说，“以后，妈经常陪你出来总会看见年糕婆婆的。”
陆宁溪开心的想去拥抱她，可手里拎着太多东西。
陆琴笑话她，“谁让你今天非要买这么多，我们两得吃好几天了。”
陆宁溪鼓足勇气才说，“因为今天，我想带一个人回家。”
陆琴一点没怀疑，陆宁溪反而不敢提封呈衍的名字。
母女俩沿着街道往回走，逐渐远离喧闹的镇。
谁也没注意到，在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们。
那双锐利的眼里慢慢是恨意。
陆宁溪手里提的都是重量大的瓜果和肉，走出镇区，村落边上的县道很安静，很少有车，也几乎没人。
看女儿白皙的掌心被勒出两道红痕，陆琴想帮她提一会，却发现身后有一辆车急速朝她们驶来。
车里的人根本就没想刹车！
速度越来越快！
陆琴来不及反应，母亲的本能便是护着女儿。
豪车撞过来的那一瞬，陆琴用尽全力推开陆宁溪。
剧烈的撞击声，疼痛伴随着恐惧让陆琴本能的闭上眼睛……
可陆宁溪却是眼睁睁看着陆琴被撞飞到半空中。
陆琴的身体滚出数米远，最后落在绿化带上。
“妈！”
冬天苍白的绿色被漫天的血液覆盖后，好像一瞬间重新被浸润生机，变成了葱绿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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