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杨在临时征用的物业办公室里架起多台设备，屏幕上同时播放着不同摄像头和不同时间段的监控画面。
白舒杨和季云帆等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这一次，他们重点关注那些在近一个月内，反复、规律性出现，但又并非小区常住人员的身影。
比如，频繁出入的快递员、外卖员、保洁人员、维修工，或者某些访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光影流转。
白舒杨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布满了血丝，但他丝毫没有松懈。
他知道，他想象当中的那个人，如果真实存在，必然会在这些记录中，留下痕迹。
与此同时，市区某处略公寓楼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孙娜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地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李铭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打火机。
“你刚才干嘛拦着我？”孙娜的声音嘶哑，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李铭，“就是他，肯定是赵伟明，除了他还有谁？怀安跟他吵得那么凶，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威胁怀安，他有动机！”
李铭停下转动打火机的动作，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娜娜，你冷静点想一想。赵伟明是什么人？迅科的总经理，身家丰厚，社会地位不低。他就算再看不惯一个人，有必要亲自去冒险杀人吗？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暴露，他拥有的一切就全完了。这不符合常理。”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孙娜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她猛地坐直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沙发，“不是他，还能有谁？怀安他虽然有时候固执，说话直接，但他能得罪谁到非要他命的地步啊？！”
她说着，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凝，喃喃道：“难道，难道还是因为之前那件事？那些人……狗急跳墙了？”
这话一出，李铭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沉声道：“娜娜！话不能乱说！”
她死死盯着李铭，“对，肯定是，肯定是之前那些人在我这里拿不到钱，碰了钉子，就转头去找了怀安，怀安那个脾气，他肯定不会答应他们的，所以他们……他们就下了毒手！”
她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而微微晃了一下，李铭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要去告诉警察！我必须去！”孙娜眼神决绝，踉跄着就要往门口冲去，“我要告诉他们，怀安是因为我才惹上这杀身之祸的。”
“孙娜！你站住！”李铭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整个人直接挡在了孙娜和房门之间，张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冷静点，无凭无据，你跑去跟警察说什么？说那些人可能报复？你这是想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吗？还是嫌现在的麻烦不够多！”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怀安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吗？”孙娜仰着头，泪流满面地朝着李铭嘶喊。
“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当初那些话，怀安就不会离开，李铭你让开！”
她试图推开李铭，但李铭纹丝不动，只是紧紧盯着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现在跑去报警，指名道姓，万一被他们知道了，下一个出事的是谁？是你？还是我？你考虑过后果吗？”
孙娜动作僵住了，但眼神里挣扎却更加强烈。
李铭看着她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娜娜，听我的，这件事先放一放。警方现在不是在查赵伟明吗？让他们先查着。如果……如果最后真的查不到赵伟明头上，到时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但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孙娜死死咬着下唇。
她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声音。
李铭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孙娜，眼神复杂难明。
物业办公室内。
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嗡声和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监控画面。
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盯梢，让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带上了疲惫。
白舒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面前的屏幕。
突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块屏幕上定格。
那是一个位于小区中心花园附近的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视角覆盖了一条连接几栋住宅楼的小径。
这也是王怀安每天下班从停车场回家的必经之路之一。
画面显示的是下午五点半左右，正是下班高峰期。
人流相对稍多，但一个身影却格外惹人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女人，头上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大部分头发和额头。
她脸上还戴着一只常见的蓝色医用口罩，将口鼻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混在几个下班回家的住户中，沿着小径往前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住户。
引起白舒杨注意的，并非她此刻的装扮。
在天气微凉时，这样的打扮并不算突兀。
而是他隐约记得，似乎在之前几天的相近时间段，也看到过类似打扮的身影出现在相近的位置。
“停一下。”白舒杨出声，示意操作员暂停播放，并将画面倒退。
他指向那个灰色卫衣的身影，“把之前三天，不，之前一周，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这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单独调出来对比。”
很快，多个小窗口在主屏幕上并列展开，快速播放着对应时间段的录像。
结果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果然！
不仅仅是前一天，在案发前整整一周多的时间里，几乎每个工作日的下午五点半左右，这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都会准时出现在这条小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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