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被阴九玄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无奈,抬眼看向门口。
北辰砚已经进了他屋子。
“舅舅,他只是住在望月阁旁边的厢房,方便照应星辰台的修炼。”
阴九玄不信邪,探头往外看了两眼,压低声音:“照应修炼?他一个分神期都没到的,照应你?
“分明是北辰渊那老狐狸故意把他安排在你身边。”
陆逢时翻了个白眼:“舅舅,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阴九玄声调拔高,“上次那老头就想把你拐来,如今你主动送上门,他能不抓紧机会?”
陆逢时:“……那依舅舅之见,我该当如何?”
阴九玄被她一问,愣住,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你离他远点!”
陆逢时忍不住笑出声:“舅舅,我不是三岁小孩,是孩子都已经六岁多了,您就别操心了。”
裴之砚刚才在收拾碗筷,从后门走过来,也不知听没听到两人刚才的对话,反正面上是没什么异色。
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果子,放在桌上,招呼裴川:“阿时,川儿来吃水果。”
裴川应了一声,蹬蹬蹬跑过去。
阴九玄瞅了裴之砚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也不好再说,一屁股坐下,拿了个果子啃,嘴里含混道:“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裴之砚将果盘往前推:“舅舅,侍女送来的果子,说是北辰山特有的,清肺明目,多吃些。”
阴九玄哼了一声,倒也没客气,又拿了一个。
裴川坐在小凳子上,两手捧着比他拳头还大的果子,啃得满脸汁水。
他一边吃一边抬头看阴九玄:“舅公,您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北辰叔叔?”
阴九玄被噎了一下:“谁说的?”
“那您为什么要让娘亲离他远点?”
裴川眨巴眼睛,“我觉得北辰叔叔挺好的呀,他还说带我去看星星呢。”
“星星很稀奇吗?你在京城也可以看。”
“可我就是想看!”
阴九玄:“……你个小没良心的,舅公白疼你了。”
……
大年三十除夕夜。
北辰殿稍微装饰了一番,族中弟子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北辰砚被安排在陆逢时一家旁边。
他说:“北辰山已经有些年没这么热闹了。今年北辰山的星辰灯终于被点亮,师父高兴。特意多备了几坛百年陈酿。”
裴之砚闻言,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北辰砚身上掠过:“北辰族长有心了。”
北辰砚并未察觉异样,笑着点头。
两人又对饮一杯。
“听闻,北辰公子尚未婚配?”
裴之砚这话问得十分坦荡,好似就是两个好友随口聊天。
北辰砚抬眸看向裴之砚:“修炼之人,不急。”
“也是。”
裴之砚点头,没了下文。
北辰砚心里却因为这句话,有些不平静。
他不是第一次被问婚配一事。
第一次去汴京城,阴九玄就直白地问过自己一次。
当时他也是类似回答。
但那个时候,他尚且坦荡。
如今被裴之砚这么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他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压下心底那丝异样。
裴之砚没有继续追问,转而与旁边的北辰远说起话来。
一个是宗门大族的长老,一个是朝廷权臣,两人竟能聊到一起。
阴九玄坐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没听出什么名堂,便自顾自的饮酒吃菜。
忽然瞥见北辰砚的耳朵有些泛红,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小子,怕不是真有什么心思?
他就说,北辰家如此安排,没安好心,等这次过完年,送裴之砚父子回京都后,他得回来看着。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北辰山没有守岁的习惯,众人各自散去。
裴川左手牵着娘,右手拉着爹,一起玩荡悠悠。
阴九玄走在后面,不时看一眼落后半步的北辰砚,眼神跟防贼似的。
北辰砚被他看得不自在,拱手道:“阴少主,我先回厢房了。”
阴九玄盯着北辰砚的身影,愈发坚定自己要留下来看着他的心思。
阴氏的血脉,不能被你北辰家给抢走。
翌日清晨,裴川起得很早,穿着裴之砚来之前给他准备的新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见阴九玄出来,立刻跑到他跟前磕头:“舅公,川儿给您拜年。”
阴九玄昨儿因北辰砚的事还有些气闷,因裴川一大早给他拜年而心情大好。
他在芥子袋里掏啊掏,一口气拿出五六个锦盒,堆在裴川面前。
“都给你。”
裴川眼睛都看直了:“舅公,您宝贝真多。”
“你舅公我好歹是阴氏少主,岂能寒酸?”
裴川却并不贪多,只选了其中一个:“舅公,其他的您收起来,以后过年您再送给川儿。”
阴九玄感动得啊……
还是从小带在身边的亲!
年初四,裴之砚带着裴川返回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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