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
北辰砚语气笃定，“炼月诀之所以被束之高阁，正是因为它需要引动先天星辰之力。而北辰家，目前来说，无人能做到这一点。”
他看向陆逢时，目光复杂：“你得了月华尊君传承，知道如何引动月华之力，这也是先天之力。若能融会贯通，便能找到引动星辰之力的法门。”
陆逢时：“我未必能做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北辰远难得露出几分少年的意气，“当年先祖也是从无到有，一步步摸索，创下这炼月诀。我们只是沿着先祖走过的路重新再走一遍，若连这个勇气都没有，又何谈之后的修炼？”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激昂：“是我失态了。这些话压在心底太久，平日里对族中师兄弟们不好讲，怕他们觉得我狂妄。”
陆逢时却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也希望，能将这条路走通。
能让更多的人因此受益。
接下来的日子，陆逢时彻底沉入修炼。
白日研读炼月诀，逐字逐句揣摩；入夜便上星辰台，引先天星辰之力入体。
北辰砚就在旁边打坐，既是为她护法，也是借机锻炼自己的后天之力。
算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北辰渊每隔几日来一趟，从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石台边缘，看她修炼。待她收功，才会开口问上几句，然后拿着她记录的心得离开。
两个月后，陆逢时第一次引动星辰之力，将星辰台上的星辰灯点亮。
虽然只有一盏，光芒黯淡，但却让所有人都欣喜不已。
北辰远站在石台边缘，看着那盏微弱的星辰灯，眼眶有些发红。
北辰砚倒更坦然些，长舒一口气，对陆逢时拱手：“陆道友，恭喜。”
陆逢时收了功，尽量表现得平稳些，但眼底的光灼灼亮眼：“这才一盏，并未全亮，还需努力。”
“一盏也是好的。”
北辰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北辰远身边，老眼中，也有几分湿润。
他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力道不轻：“小娃娃，你可知这一盏灯，意味着什么？”
陆逢时被他拍得晃了晃：“意味着，我没辜负族长期待？”
“意味着我北辰家的星辰大道，还有救！”
北辰渊声音洪亮，仰头望天，月色如水，星光点点：“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北辰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逢时看着他，一个近五百岁的化神巅峰修士，此刻像个孩子。
北辰山的日子平静充实，但汴京城那边，却是暗流涌动。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尘埃落定，也足够很多事情浮出水面。
裴之砚每隔几日便会传讯过来，将京中的消息一点点告诉陆逢时。
先是申王。
他被收押内侍省后，三司会审持续了近一个月。
赵佖认了勾结魔物之罪，但对残害百姓一事始终坚称不知情。
清远道人攀咬申王为主谋，周斌义则供出更多内幕，将这些年如何为申王奔走、如何联络魔物，如何替申王物色四柱纯阴祭品的事，一五一十吐了个干净。
但他始终咬死一点：
申王从未指使魔物杀人，苍虬掠杀百姓，是为了恢复自身魔气，申王虽知情，却无力阻止，也不敢阻止。
曾布认为申王罪不容诛，章惇则主张从轻发落。
争论半月，赵煦最终下旨：
申王赵佖，革去王爵，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皇陵西侧别院，非诏不得出。
王妃林氏，因不知情，免于连坐，但削去封号，逐出王府，遣返娘家。
林宗孟因是申王岳父，被弹劾教女无方、纵容女婿勾结魔物，降职外放，从光禄少卿贬为湟州通判。
林邵因府中藏匿魔物，被罢去户部郎中一职，举家迁出京城，永不得入仕。
清远道人罪无可赦，被判斩立决。
清风观被查封，所有道人遣散，道观夷为平地。
至于端王，表面上毫发无损。
周斌义是他府中幕僚不假，但他又是为申王办事，赵佶一口咬定周斌义是为了申王，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嫁祸给他。
加上三司查了月余，确实没有查出端王直接参与魔物案的证据，只能将他轻轻放过。
不然，一个魔物案，牵扯出两位亲王，朝野动荡，百姓又会如何想？
陆逢时听完，道：“端王这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若没有这个三面间谍周斌义，他还没有狡辩的借口，这下子，他心里怕是庆幸，连年前上元节魔物作乱的案子，也都能一并洗刷掉。
这不是狗屎运，是什么。
裴之砚轻笑。
转而诉说衷肠：“阿时，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思念。
陆逢时正靠在窗边，听着那熟悉的嗓音，心口微微发紧。
“我也想你。”
以前会觉得这话酸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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