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越来越轻，带着颤音的声音，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墨小希哭了。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低着头，眼圈红红的，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哭，就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说实话，我有点讨厌她这种性格，我不过是和朋友出来过个生日，她就又开始装委屈，开始用这种软乎乎的语气，算计着让我心虚。
“我知道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我会跟米粒说的，你早点睡吧，别等我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像平时那样闹脾气，安静得反常，反而让我有点不自在。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想要把那股突如其来的烦躁压下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落在蛋糕上，蜡烛刚被吹灭，还留着一点点淡淡的烟熏味。
米粒站在旁边，双手还保持着刚才鼓掌的姿势，眼神低垂着，没看我，也没说话。
她耳朵上的潮红色褪了一点，可整张脸看起来都闷闷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肯定听见了墨小希的声音，也听见我心虚的找借口。
“那个……”我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墨小希她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米粒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不笑还让我难受。
“我没事啊。”她声音轻轻的，还刻意往后退了半步，跟我拉开一点距离，“我本来就说过，今晚过后，你还可以跟我保持距离，你有女朋友，我懂的。”
她说得懂事，说得体贴，可我还是从她眼底看见了藏不住的委屈。
那种明明掏心掏肺付出了一切，却还要逼着自己退回到朋友位置的委屈。
我心里猛地一酸。
我下午逃似的离开学校，她悄悄跟着。
我一个人晃荡在大唐不夜城，她也默默站在我身后。
连自己女朋友都忘了的生日，她记得。
可我为什么只想拿米粒这么一个在意我的女孩，当一个妹妹呢？
“米粒，”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点发干，“我刚才……”
“你不用解释。”她打断我，低下头去拆那套餐具，然后硬挤出了一个有点瘆人的苦笑“我真的没事，快吃蛋糕吧，我一天没吃饭，真的饿了。”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我没有想跟你保持距离。”我盯着她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地说，“从来没有。”
米粒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墨小希那边，我会解决的。”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憋了一晚上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我跟她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她和项淮有情，我也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她。”
这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一块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
从最开始答应跟墨小希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在沈薇薇面前装装样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为了有个人陪着，不至于那么孤单。
可相处越久，我越清楚，我对她只有愧疚，没有心动。
米粒终于慢慢转过身，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然你干嘛跟我解释这么多，是吗？”
米粒的声音很小，小到我都有些不太确定她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不过我对你，也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这你是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心虚的不敢直视她。
“没关系的，我们才大二，我还有好长时间能让你喜欢上我。”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捶了我一下，“好了啦！今天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又不是来自讨没趣的，赶紧吃蛋糕啦！”
在米粒的笑声中，气氛又慢慢回到了刚才那种欢快的样子。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看着她为了我精心打扮的样子，心里那股征服感又冒了出来，比刚才抱她的时候还要强烈。
不知不觉，在酒店的氛围灯下，我有种想抱紧她，安慰她的冲动。
我知道，我又要犯错了。
她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吸都变得很轻。
就在米粒握着刀叉的手，刚被我抓住时，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我和米粒同时一愣，猛地分开。
这个时间点敲门，我特别害怕是警察查房，因为以前被查到，我都会借口说米粒是我女朋友。
可我刚刚才说，对米粒没有那种情感，现在就拿这种逾越的话当借口，那岂不是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我心里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一眼，我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门外站着的人，穿着一身浅色的长款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子，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的灯光下。
沈薇薇？
她竟然真的来了？
我刚才在生日许愿的时候，还在心里想着她，希望明年的生日她能笑着陪我过。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在今天晚上，找到了这里。
猫眼里的她，眼神温柔又局促，抬手又想敲门，又有点不敢，手指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
我站在门后，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
米粒走到我身后，顺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很自然的就打开了房门。
我诧异的看着米粒这有点出乎意料的举动。
米粒却对我笑了笑，说道：“沈薇薇是我约过来的，虽然我很讨厌她，可谁让她是你的生日愿望呢？”
“操！米粒！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连我许的愿望你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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