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言……你不得好死!”一个乡绅颤巍巍地指着我,嘶声力竭,然后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我毫不在意。
俯首甘为孺子牛?
呵。
我现在俯首砌的,哪里还是墙?
我砌的,是绝望,是疯狂,是我齐正言这个名字,在人世间最后一点“人”味的坟墓。
火墙燃了一夜。
那一夜,黟县死一般寂静。
连狗都不敢叫。
怪物没有出现。
不知是惧怕这冲天的火光,还是被这道混合了生人死囚、怨气冲天的“血肉墙”给震慑住了。
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七天,黟县平安无事。
没有牲畜死亡,没有甜腥味出现。
那道“血肉火墙”,成了黟县最恐怖、也最有效的屏障。
百姓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疏离,他们远远绕开县衙,绕开那道墙,也绕开我。
但我能感觉到,另一种东西,在恐惧底下,悄悄滋生——一种扭曲的、无奈的、甚至带点庆幸的……认可?
至少,他们还活着。
而我,齐正言,黟县的县令,已经成了活生生的恐怖传说,成了他们夜间吓唬孩子的故事主角。
我无所谓。
我甚至有些病态地,喜欢每天黄昏时,去巡视那道墙。
看着火焰舔舐那些被封存的轮廓,闻着那复杂恐怖的焦臭,我能感到一种冰冷的平静。
直到第八天夜里。
没有月亮,星子晦暗。
我照例巡视到墙边。
火把噼啪,火光将墙面上那些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张牙舞爪。
一切如常。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墙根处,一片阴影里,忽然传来了声音。
不是怪物的吮吸声。
是……说话声。
很轻,很含糊,带着粘稠的血浆感,断断续续,像是很多个人在同时梦呓,声音重叠在一起。
“……冷……”
“……痛……”
“……为什么……”
“……恨……”
“……齐……正……言……”
我猛地顿住脚步,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这声音……是从墙里发出来的!
从那被封死的、由死囚和尸体砌成的墙里发出来的!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不是幻觉!
那含混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人声加入,有死囚临死前的咒骂,有尸体生前的哀叹,还有……还有我从未听过的、充满无尽痛苦和怨毒的絮语!
“……一起……吧……”
“……来……这里……”
“……墙……里……暖和……”
“……你也……来……”
与此同时,我面前那堵被火焰映照的墙面,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隐约轮廓的人形凸起,开始……蠕动!
像是有无数只手、无数张脸,在墙皮下面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石灰和红土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比之前浓郁百倍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墙面变得柔软,起伏,仿佛有了呼吸和脉搏!
插在墙头的火焰木桩,火光开始不稳定地摇曳,颜色逐渐由橘红转向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咯咯……咯咯咯……”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声,从墙体的各个部分同时响起。
我头皮发炸,连连后退,却撞上了一个人。
是老衙役,他也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此刻面无人色,指着墙面,嘴唇哆嗦:“老……老爷……墙……墙活了!”
不是墙活了。
是墙里面那些被我用极端手段封存、充满了恐惧、痛苦、怨恨和死亡气息的“材料”,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或许是那怪物长期窥视散发的邪气,或许是我自己疯狂的意念,或许是这黟县累积的绝望——它们……正在融合,正在苏醒,正在变成一种无法理解的、更加恐怖的“东西”!
“快!加火油!把火烧旺!”我嘶声吼道,声音变了调。
老衙役连滚爬走去找火油。
但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闷响,那段数十丈长的“血肉墙”,中间部分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不是砖石飞溅,而是无数的……肢体、内脏、破碎的骨骼、混合着粘稠的暗红色血浆和石灰浆,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喷吐出来!
而在那喷涌的、蠕动着的血肉中心,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正挣扎着、汇聚着、站立起来!
它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完全由那些死囚和尸体的碎块胡乱拼凑而成,十几颗头颅镶嵌在躯干、手臂各处,眼睛全都睁开,闪烁着幽绿或血红的光芒,嘴巴开合,发出混乱痛苦的嚎叫与低语。
它的“手”,是由几十条断臂纠缠而成,末端是密密麻麻、不断抓挠的指骨。
它的“脚”,深陷在喷涌的血肉泥潭中。
它的躯体表面,还在不断掉落或融合新的碎块,整体在不断变形、膨胀,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怨毒和那股甜腥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双生魂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双生魂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