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坛碎裂,菜油泼了怪物一身。
老衙役将手中的火折子扔了过去。
“轰!”
火焰瞬间腾起,包裹住怪物!
怪物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无数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胶质躯体在火焰中剧烈扭动、收缩,散发出焦臭和更加浓郁的甜腥味。
它似乎怕火!
借着火光,我看到它迅速缩小,像融化的蜡烛,渗入地面砖石的缝隙,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焦黑的、粘稠的痕迹,和令人窒息的恶臭。
我的老马,在我眼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抱着马头,手臂被腐蚀处钻心地疼,心里更疼。
这怪物,怕火,能融于地,嗜血食肉……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第二天,县衙遇袭、怪物怕火的消息传开,百姓更加惊恐。
豪绅们联名上书,要求我请州府派兵,或者请法师作法,言语间已是对我极度不满。
我横眉冷对,将联名书撕得粉碎。
“兵?州府的兵是用来剿匪的,不是抓妖的!法师?装神弄鬼,徒耗民财!本官自有主张!”
我的主张,就是“俯首甘为孺子牛”。
百姓不是怕吗?好,我这头“牛”,就给你们当盾,当墙!
我下令,全县百姓,以保甲为单位,入夜之后,必须聚集居住,房前屋后遍布火把、火盆,家家户户备足火油、柴草。
同时,我让老衙役带人,将县衙库房里那点可怜的存银,全数拿出,又强征了城内几家大户的存油(他们自然恨我入骨),购置更多火油、硫磺等易燃之物。
我要在黟县外围,依托地形,构筑一条“火线”。
命令一下,怨声载道。
聚集居住不便,火把火油耗费钱财,尤其是强征大户存油,更是捅了马蜂窝。
“齐正言这是要逼死我们!”
“他自己惹的妖怪,倒要我们出钱出力!”
“什么火线?我看是火坑!想把我们都烧死吗?”
千夫所指,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我充耳不闻,亲自督促,带着愿意跟从的少数衙役和胆大的百姓,没日没夜地勘测地形,挖掘壕沟,堆积柴草,布置火油罐。
我横着眉,冷着脸,对一切抱怨和质疑报以冷哼。
谁偷懒,罚!谁阻挠,抓!谁在背后嚼舌头,被我听见,大庭广众之下厉声呵斥,不留半分情面。
我成了黟县最令人憎恶的存在,比那吃人的怪物更可恨。
怪物只在夜里吃人,我齐正言,白天晚上都“吃人”——吃他们的安宁,吃他们的钱财,吃他们的“自由”。
但我这头“牛”,俯着首,绷着脊梁,吭哧吭哧,硬是在半个月内,围着黟县主要聚居区,弄出了一条歪歪扭扭、却连绵不断的“火焰防线”。
防线落成那晚,怪物又来了。
这次它出现在东城外一个来不及完全撤入防线的独户农家。
等我们举着火把赶到时,那一家三口已成了三具新鲜的骨架,依偎在堂屋里,同样干干净净,同样甜腥弥漫。
怪物踪影全无。
防线下,百姓的怒火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看!你的火线屁用没有!”
“齐正言!你还我爹娘命来!”一个失去双亲的少年红着眼朝我扔石头。
石头砸在我额角,鲜血流下来,糊住了我一只眼睛。
我擦都不擦,血糊淋拉地瞪着他,瞪着所有围上来、眼神充满恨意的百姓。
“防线之外,本官无能为力!防线之内,谁再擅离聚集点,形同资敌,严惩不贷!”我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你们恨我?可以!等妖怪除了,拿我的脑袋去祭你们的爹娘!但现在,都给我滚回去!守好火把!”
或许是我满脸鲜血的狰狞模样镇住了他们,或许是“资敌”二字太过严重,人群在咒骂声中渐渐散去。
我摇摇晃晃走回县衙,老衙役给我包扎伤口,老泪纵横:“老爷,您这又是何苦……”
我闭着眼,喃喃道:“老牛,你说,那东西……它到底要什么?它好像……越来越聪明了,知道避开防线了。”
老衙役摇头叹气。
我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伤口很疼,心更冷。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退了,这黟县就真成了那怪物的猎场,这些恨我的百姓,一个也跑不掉。
我不是为了他们喜欢我,我是为了……为了我床头那两句话,为了我这身官皮底下,或许还剩下的那点玩意儿,叫良心?叫执拗?或者,就叫愚蠢吧。
又过了几天,相对平静。
怪物似乎忌惮连绵的火光,没有大规模袭击。
但甜腥味开始出现在黟县各处水源附近,井水、溪流,都带了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牲畜开始莫名死亡,不是被吃光,而是中毒般口吐白沫抽搐而死,尸体很快腐烂,流出暗红色、散发甜腥味的脓水。
恐惧在沉默中发酵,像那些腐败的尸体一样,流淌在黟县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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