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次之前，都会有一个神秘人送来一个密封的锦盒。
仆役偷偷描述那神秘人的身形样貌……竟与秦雁回有七八分相似！
他还活着！他还在继续这魔鬼的勾当！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形。
又到十五。
我提前混入王府运送菜蔬的车队，藏在了后厨。
夜深人静，我换上偷来的婢女衣服，端着掺了猛药（这次是真的毒药）的参汤，低着头，朝着仆役描述的、老王爷密室所在的后花园偏僻小楼走去。
小楼外寂静无人，却有股极其淡的、熟悉的甜腥气飘出。
就是这里！
我压抑住狂跳的心，正要靠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
“阿妩，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会找地方。”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僵硬地转过身。
月光下，秦雁回穿着一身暗青色长衫，静静站在一丛翠竹旁，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冷，更空了。
仿佛岁月和鲜血，都没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你……你没死……”我声音颤抖。
“死？”他轻轻摇头，“那种凡人的归宿，怎会轮到我？”他缓步走近，那股冷冽的松针香气，如今混合着更浓郁的、令我作呕的甜腥，“我一直在等你。等一个最完美的‘药引’成熟。”
“药引？”我后退一步，手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
“是啊。”秦雁回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当年初见时的清隽，此刻却只让我遍体生寒，“你的‘演技’，你的‘恨意’，你这几年挣扎求生存磨砺出的‘韧性’，还有这深入骨髓的、对我的‘执念’……都是最好的药性。普通的女子骨髓，效力不过三五年。而你，阿妩，你能炼出的‘香膏’，或许能让我这幅皮囊，再维持三十年的‘青春’。”
原来，我一直在他算计之中！
我的逃走，我的挣扎，我的仇恨，甚至我如今的复仇……都是他培育“药材”的一部分！
就像农人等待庄稼成熟！
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几乎将我击垮。
“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我猛地抽出匕首，朝他刺去！
秦雁回动都没动。
我眼前一花，手腕已被他冰凉的手指牢牢钳住，力道大得不可思议，骨头咯吱作响。
匕首当啷落地。
“何必呢？”他叹息般低语，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那触感让我想起化香池里滑腻的肉冻，“能成为我的一部分，是你的造化。”
他手指微微用力，我闻到他指尖那股甜腥气骤然浓烈。
意识迅速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他身后小楼的门无声打开，里面没有灯火，只有中央一座造型诡异、如同巨大丹炉的铜鼎，下面炉火熊熊，鼎中隐约有粘稠液体在翻滚，冒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香。
鼎边，散落着一些白生生的东西，在炉火映照下，反射着瘆人的光。
像是……人骨的碎片。
秦雁回拖着我，像拖着一件物品，走向那燃烧的铜鼎。
他的声音飘进我即将消散的意识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画骨画皮难画心……阿妩，你的心，我收下了。”
炉火猛地窜高，吞噬了我的最后一丝视野。
列位，的故事，到此便尽了。
您若听得心头发冷，喉头发紧，那就对了。
这世上，有些皮囊画得再美，里头裹着的，或许是比恶鬼更贪婪的脏腑。
而有些看似香艳的所在，底下埋着的，是数也数不清的白骨，和熬也熬不干的脂膏。
只愿您归家路上，灯火明亮，身旁所伴，是那不必用“香”来拴住的、真切切的一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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