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把自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也把这井养成了吞噬生命的魔物。
而我现在……因为喝了太多井水,肚脐“通”了。
又在刚才,被动地“吸”了那怪物的一点东西。
我和这口井,和那远古的疯狂战意,产生了某种可怕的联系。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第一个念头是:逃!永远离开这里!
但我刚迈出一步。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口井。
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做了一个虚握斧头、向上挥舞的动作。
我的脚,重重地踏在地面。
咚!
像极了祭井那晚,村民们的舞步。
不!
我拼命想控制身体,却像提线木偶。
那股外来的、狂暴的意志,正顺着肚脐那个“通道”,蛮横地想要占据我的身体!
想要用它来“舞”!
用它来发泄那沉淀了千万年的无头之怒!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脐。
那里,皮肤的颜色变成了深褐色,微微凹陷,像一个小小的、漩涡状的伤口。
又像第三只眼睛。
或者……一张等待进食的嘴。
我明白了三叔公的话。
“只有两种人,会舞的,和变成‘器’的。”
我现在,正在同时变成这两种。
我的意志,将被那狂怒战意侵蚀,变成只会“舞干戚”的疯子。
我的身体,将成为那口“脐井”新的、活着的“器”!
一个连接现实与那恐怖存在的通道!
一个会走动、会自己“捕食”来喂养井中怪物的傀儡!
绝望如同冰冷的井水,淹没了我。
我看着寂静的山村,看着栈道,看着远方。
我多么想回到海上,哪怕面对狂风巨浪。
但那不可能了。
我能感觉到,井水在我血管里流淌。
战意在我骨髓里燃烧。
我的“头”,我的“自己”,正在一点点被那无头的愤怒取代。
我艰难地,用尽最后一点自我的意识,挪到井边。
看着井下幽深的、仿佛有无数眼睛在回望我的黑暗。
我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像摩擦的锈铁。
然后,我张开双臂。
不是拥抱。
是模仿着刑天舞干戚的起手式。
纵身一跃。
投入了那片冰冷的、腥甜的、永恒的黑暗之中。
下沉。
不断下沉。
没有窒息,只有包裹。
仿佛回到了子宫。
但这是个充满战吼、血腥和无穷怒意的子宫。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
我最后的“感觉”是:
我的肚脐,终于和某个更庞大、更古老、更愤怒的“脐”,连接在了一起。
而我。
将在这里。
永远地。
舞下去。
井口上方,最后一点天光消失。
归头驿,再无活物。
只有山风偶尔吹过栈道,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叹息。
也像某种古老战舞的,沉重节拍。
许多年后,又有迷路的旅人,偶然发现了废弃的栈道和山村。
他在村中央,看到了一口形状古怪的老井。
井水是温的,带着铁锈味。
他口渴难耐,俯身掬水喝了几口。
水很甜,甜得有些腻。
当晚,他在废墟中过夜,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没了头,在无尽的黑暗中挥舞斧盾。
醒来后,他感觉肚脐隐隐发热。
他离开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
恍惚间,他看到井口的倒影里。
自己肩膀上方,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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