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尘会怎样?”
“无孔不入,沾上就感染!”师父拉着我往外跑,“快离开这里!”
可已经晚了。
时尘像有生命一样,追着我们。
我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时尘落在墙壁上,墙壁的石灰迅速老化、剥落。
落在药柜上,木柜腐朽、垮塌。
落在师父背上——
师父的后背,衣服瞬间变脆,皮肤开始褪色。
“师父!”我惊叫。
师父也感觉到了,他猛地推开我,“快走!别管我!”
“不行!”
“走!”他眼睛红了,“时尘需要宿主!我吸引它们,你去找办法!文雁,你是唯一一个被时虫寄生又活下来的人!你的血,你的身体,可能藏着克制时虫的秘密!去查!去旧皇城深处查!那里一定有答案!”
时尘已经包裹了师父。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起皱,腰背佝偻。
他在衰老,加速衰老。
我泪流满面,咬牙转身,冲出太医院。
身后传来师父最后的声音:
“文雁……活下去……治好这病……”
我跑向旧皇城。
这次,我不再小心翼翼。
我冲进废墟深处,找到那根石柱,疯狂挖掘周围的泥土。
更多的石柱露出来,更多的图案出现。
它们组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
而阵法中央,是一口井。
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一只完整的“时之眼”。
我推开石板。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但井壁上,刻满了文字。
我点燃火折子,凑近看。
是前朝的文字,记载着这个阵法的真相。
原来,时间乱流不是天然发生的。
是前朝末代皇帝,为了长生不老,命令术士强行抽取洛阳地脉里的“地时”,想灌入自己体内,延年益寿。
结果地时暴走,形成乱流。
术士们不得已,布下大阵,将乱流封印在皇城地下。
但封印需要维护,需要定期用“活时”——也就是活人的时间——来加固。
朱梁皇室为此秘密献祭了许多人。
直到灭国,封印无人维护,开始松动。
而现在,彻底破了。
所以时虫,其实就是被扭曲的地时。
它们渴望回到正常的时间流里,但被阵法改造过,只能以吞噬活人时间为生。
而根治的方法……
井壁最后一段文字,让我浑身冰凉。
“地时暴走,非人力可驯。欲镇之,需以身饲时,化为‘时锚’,永镇于此。饲时者,将非人非时,不老不死,永囚阵眼,受时虫噬心之苦,直至地时平息。然地时平息,需千年。”
意思就是,要有人自愿成为“时间锚点”,永远镇在阵眼里,承受时虫噬心的痛苦,直到一千年后地时平息。
而这个人,会变成非人非时的怪物,不老不死,永远囚禁。
我瘫坐在井边。
这就是答案。
用一个人的永恒囚禁和痛苦,换所有人的平安。
值得吗?
我不知道。
但我想起师父,想起济疫所那些人,想起洛阳城里可能还在蔓延的时疮。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从我被时虫寄生那一刻起,就注定的命。
我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在井口石板上,按照记载的方法,画下契约符阵。
然后,我跳进了井里。
坠落。
无尽的坠落。
井底不是水,也不是土。
是一片混沌的、流光溢彩的“时间海”。
无数时虫在这里游弋,它们看见我,蜂拥而来。
钻进我的身体,我的血管,我的心脏。
疼。
比之前疼一万倍。
像有亿万根针在扎,在啃,在吞噬。
但我没有死。
契约生效了。
我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流淌的时光。
眼睛能看见时间的轨迹,看见每个人的生命线,看见万物的衰老与新生。
我成了时锚。
时虫们以我为巢,不再需要外出觅食。
它们在我体内循环,形成一个闭合的时间环。
洛阳城的时疮,停止了蔓延。
现有的患者,因为时虫失去活性,慢慢康复——虽然被吃掉的时间回不来,但至少不会死了。
师父活了下来,但老了二十岁。
他辞去太医之职,云游四方,寻找能减轻我痛苦的方法。
而我在井底,一待就是三百年。
是的,三百年。
朝代更迭,后唐灭了,后晋、后汉、后周、大宋……
洛阳城毁了又建,建了又毁。
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只有我,还在井底。
承受着时虫噬心之苦,看着时间从身上流过。
有时候,我会做梦。
梦见自己还是那个医女,在太医院整理药材。
梦见师父教我认药,说“医者仁心”。
梦见那些患者拉着我的手,说“谢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双生魂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双生魂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