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他的工作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勉强照亮键盘和那双过于苍白的手。
电话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秦先生吗?我需要……订制一个梦。”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掩饰的颤抖,“我丈夫每晚都做同一个噩梦,已经三个月了。他说梦里总有人推他下楼梯。”
秦远记录着基本信息。姓名:李维。年龄:四十二岁。职业: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地址:锦绣花园七栋。
“您希望我进入他的梦境,找出噩梦源头?”秦远问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女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我希望您……在梦里杀了他。”
秦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台灯的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
“您说什么?”
“他在梦里死掉,现实里就会突发心脏病。”女人语速飞快,“我看过您的评价。三年前那个银行家,三周前那个律师……都是委托后自然死亡。我知道您能做到。”
秦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像刀片一样切过窗帘。
“明晚十点,”他终于开口,“准备好他的贴身物品和全额报酬。”
挂断电话后,秦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二十三枚纽扣,每枚都来自不同的委托人。他拿起最新的一枚——深灰色,属于上周那个吞安眠药的女画家。
他其实不叫秦远。真名是什么,他自己也忘了。八年前在医院醒来时,他只知道两件事:自己能进入他人的梦境,以及,梦里造成的创伤会映射到现实。
起初他只想帮助人。为失眠者编织美梦,为创伤者修改噩梦。
直到第一个客户意外死亡。
那是个总梦见溺水的老人。秦远在梦中将他推上岸,醒来后却听说老人凌晨死于肺水肿。医生的诊断是“突发性心力衰竭,肺部有少量积水”。
太巧合了。
第二次,他更加小心。只是为噩梦缠身的年轻职员驱散了梦中的黑影。三天后,职员车祸身亡,现场没有刹车痕迹,仿佛在睡梦中开车。
秦远开始记录。第七个,第十一个,第十五个……每个接受过他“治疗”的人,都在一个月内离世。死因各异,却都透着说不清的怪异。
他变成了什么?梦境的医生,还是死神的信使?
第二天晚上九点五十分,秦远站在锦绣花园七栋楼下。这是一片高档住宅区,每户窗内都亮着温暖的灯光,像一个个精致的蜂巢。
开门的是委托的女人——王芸。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眼圈很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吃了安眠药,已经睡了。”她引秦远进入卧室。
李维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床头柜上摆着全家福:夫妻俩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三个人都在笑。
秦远需要触碰委托人的贴身物品来建立连接。王芸递给他一块手表,表盘背面刻着“永爱”。
“他说是前妻送的,一直不肯换。”王芸的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抽搐。
十点整,秦远握住手表,在李维身边的椅子坐下。他闭上眼睛,让意识像水一样漫开。
进入梦境的过程像沉入深海。先是一阵失重感,接着周围渐渐浮现出轮廓。
李维的梦境是一座未完工的大楼。钢筋裸露,水泥板悬在半空,风声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哨音。秦远站在十三层的楼板上,脚下是深渊般的黑暗。
“你又来了。”李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远转身。梦中的李维穿着工地安全服,手里拿着一卷蓝图。他的脸比现实中憔悴许多,眼窝深陷。
“你知道我会来?”秦远问。
“每晚都有人来。”李维指向远处的阴影,“有时是工头,有时是债主,有时是……”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个子不高,身形模糊,但秦远能看出那是个女人。
“我前妻。”李维的声音突然沙哑,“她总说,跳下去就轻松了。”
女人走近了。秦远看清了她的脸——是王芸,但更年轻,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不对,”秦远低语,“你梦里的不是前妻。”
梦中的王芸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她的声音重叠着,像是两个人同时说话:“他该还债了。推他下去,秦先生。推他下去,你就又能拿到一枚纽扣。”
秦远后退一步。这不是普通的噩梦!梦里的形象知道他的真名,知道纽扣的事!
“你是谁?”他喝道。
“王芸”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般滴落。从融化的躯壳里,钻出另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七八岁模样,和照片里的孩子一样。
但孩子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爸爸害死了妈妈。”男孩说,声音却是成年男人的低沉,“我在梦里等了好久,等你这样的人出现。”
李维突然惨叫起来!他的安全服里钻出无数只黑色的手,将他拖向楼板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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