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忽长忽短。
离弦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分。
他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对面那个端坐如松的人。
“你当真要面对她?”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先不说——”
“晚了。”
悦耳的男声响起,不疾不徐,像山间溪流淌过圆润的卵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循声望去,蓝衫男子端坐于烛火最亮处。衣料并非宫中常见的云锦织金,只是寻常素绫,可穿在他身上,便无端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清贵——仿佛不是衣衬人,而是人赋予了衣以魂魄。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玉色无瑕的面容波澜不惊,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沉静,像深秋里一潭不起涟漪的湖水。没有沈璟泽那种清冷克制的棱角分明,也没有扶珏那种妖冶摄魄的锋芒毕露。
他是另一种——
温和到极致,干净到极致。
眉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生的悲悯,像是在为世间的苦难无声叹息。上唇微微上翘,下唇饱满,即便不笑时也抿着一抹温和的弧度,像是在无声地抚慰着什么。
玉质无瑕,清贵出尘。
这便是云锦珣。
那个让天下人想要窥探、让晟云百官折服、让闺中女子倾倒、让宵小之辈忌惮的先太子。那个被所有人怀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他活着。
“影寂方才已查探到了这里。”
“是啊,所以师傅和皇兄可准备好了说辞来继续搪塞我?”
离弦身子一抖,猛地转头朝身后看去。
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心虚,从心虚到惶恐,他的嘴唇微微张合,好半晌才挤出来字:“徒……徒儿。”
拐角处,一男一女相携而立。
女子面上笑意盈盈,那双明亮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得像冬日的霜。
男子站在她身侧,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周身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
明明二人皆笑语盈盈,却让离弦莫名觉得胆寒。
云锦若抬头,四处打量着这道密室。
她的目光从石壁上的烛台扫到角落里的青瓷花瓶,从案上摊开的书卷扫到架子上摆放整齐的盆栽。
“空气通畅,气温宜人,便连这花花草草也养得喜人。”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真的在夸赞什么,“比本宫的宫殿都要雅致上几分,还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端坐在烛火最亮处的蓝色身影上,唇角微微上扬,“皇兄也很流连忘返吧?”
云锦珣的眸子从二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便紧紧盯着。
那张玉色无瑕的面容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闻言,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浮上来的一轮明月,清冷,皎洁,触不可及。
隔着摇曳的烛火,他与她对视。
“皇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是阔别多年后终于说出口的呼唤。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她身侧的那个人,“璟泽。”
沈璟泽撇过头去,没有应声。
他牵着云锦若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凳上坐下。他替她理了理裙裾,将拖曳在地的衣角仔细收拢,动作是那般的自然。
“不若先太子好好跟我们说说这些年——”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您的惊险经历。”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省的待会儿算起账来,有所误会。”
云锦珣微垂着眉,睫毛在他那白得过分的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微微颤动着,像是什么被压抑着的东西在努力挣脱。
他沉默了许久。
“抱歉。”
云锦若死死拽着沈璟泽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的脸偏向一侧,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绷紧,那张明艳的面孔上没有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怨恨。
只是不肯看那边一眼。
一眼都不肯。
云锦珣看着那道不肯转过来的侧影,眼底溢满了苦涩。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当年我察觉到自己被人加害时,为时已晚,所中之毒日积月累,早已药石无医,索性便将计就计,假死脱身,想着外出逛逛,看最后一眼人间红尘,也算是不枉此生。”
他苦笑。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却未抵达眼底,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
“后来……命运弄人,阴差阳错,碰上了解毒的法子。”
他闭上眼,像是在回忆那段不愿再提起的日子。
“可是走到那一步——无论是我原本的身份,还是晟云的变局,都已容不得我再回头。”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空洞而悠远。
他的存在,只会让朝堂动荡,让身边的人永无宁日。太后会视他为眼中钉,那些拥护他的人会为他掀起腥风血雨,而那些恨他的人,会利用他伤害他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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