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日,突厥攻打西会州。
五月,戊子日,虔州的胡人成郎等人杀了长史,叛变投靠梁师都,都督刘旻追击并斩杀了他们。壬辰日,党项攻打廓州。戊戌日,突厥攻打秦州。壬寅日,越州人卢南造反,杀了刺史宁道明。丙午日,吐谷浑和党项攻打河州,同时突厥还攻打兰州。丙辰日,朝廷派平道将军柴绍带兵去攻打胡人。
六月,丁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空。
秦王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之间矛盾越来越大。李世民觉得洛阳地势重要,万一哪天出变故,想先去那里自保。于是派行台工部尚书温大雅镇守洛阳,又让秦府车骑将军荥阳张亮,带着王保等一千多人去洛阳,暗地里结交山东的豪杰,准备应对变故,还拿出很多金银绸缎,让他们随便用。李元吉告发张亮图谋不轨,张亮被抓去审问,但他始终不说话,最后就被放了,继续回洛阳。
李建成晚上请李世民喝酒,居然在酒里下毒。李世民喝了之后,突然胸口剧痛,吐了好几升血,淮安王李神通赶紧把他扶回西宫。皇上到西宫来看李世民的病情,告诫李建成说:“秦王向来不能喝酒,以后不准再晚上拉他喝酒!”然后又对李世民说:“当初起兵的大谋略,平定天下,都是你的功劳。我本来想立你为太子,你坚决推辞;而且建成年纪大,当太子也很久了,我不忍心剥夺他的位置。看你们兄弟好像容不下彼此,都在京城的话,肯定会有纷争。我打算派你去行台,住在洛阳,陕州以东的地方都归你管,还允许你使用天子的旌旗,就像汉朝梁孝王那样。”李世民哭着说,不想离开皇上身边。皇上说:“天下都是一家,长安和洛阳离得又不远。我想你了就去看你,别难过。”李世民正准备走,李建成和李元吉商量说:“秦王要是到了洛阳,有土地又有军队,就没法控制他了。不如把他留在长安,这样他就是个普通人,收拾他就容易多了。”于是他们悄悄让几个人上奏章,说:“秦王身边的人听说要去洛阳,都高兴得不得了,看他们这架势,恐怕去了就不回来了。”又派皇上身边得宠的大臣,跟皇上说这事儿的利害关系。皇上听了这些话,心意就改变了,让李世民去洛阳这事儿就又没成。
李建成、李元吉和后宫的人,天天在皇上面前说李世民的坏话,皇上还真信了,打算治李世民的罪。陈叔达赶紧劝说道:“秦王对天下有大功,不能罢免他。而且他性格刚烈,要是打压他,恐怕他承受不了忧愁愤怒,万一得了什么意外的病,陛下后悔都来不及啊!”皇上这才打消念头。李元吉又偷偷请求皇上杀了李世民,皇上说:“他有平定天下的功劳,又没明显的罪状,拿什么理由杀他呢!”李元吉说:“秦王刚平定东都洛阳的时候,观望形势不回长安,还散发钱财绸缎收买人心,又违抗您的命令,这不是造反是什么!赶紧杀了他,还怕找不到理由吗!”皇上没有回应。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浓缩了唐高祖李渊统治末期的核心矛盾:一边是新生唐王朝对内外秩序的艰难构建,一边是储位之争的暗流汹涌,每一件事都在为“玄武门之变”的爆发铺垫,也折射出初唐政权的生存困境与制度博弈。
边疆危机:新生政权的“生存考题”
武德九年春夏,突厥、吐谷浑、党项频繁寇边(原州、灵州、凉州等十余处遭袭),甚至梁师都还能勾结内部胡人造反,暴露了唐初的“外患软肋”。此时唐朝虽已灭隋建政,但统一战争的余波未平,边疆防御体系尚未稳固——突厥作为北方最强势力,仍视中原为“可图之地”,而吐谷浑、党项则趁机袭扰西北,形成“多线施压”的局面。
从现代视角看,这种边疆危机不仅是军事问题,更加剧了内部权力矛盾:秦王李世民因平定天下的军功,长期掌控军权,是抵御外患的核心力量;而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则需通过“防秦王”来巩固储位,导致朝廷在应对外患时,始终存在“权力分散”的隐忧。比如李靖在灵州击退突厥、柴绍征讨胡人,虽能暂时缓解危机,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边患与内斗交织”的困境。
傅奕反佛与沙汰僧道:一场“资源争夺战”
太史令傅奕上疏反佛,并非单纯的“文化排斥”,而是切中了唐初的“社会痛点”:十万僧尼“削发逃租赋”“游手游食”,相当于大量劳动力脱离生产、逃避兵役,对急需恢复经济、扩充兵源的唐朝而言,是严重的资源浪费。他提出“僧尼匹配成户、产育增兵”,本质是想将宗教资源纳入国家管控,解决“财政缺口”与“兵源不足”的现实问题。
李渊的“沙汰政策”(精勤者留大寺观、庸猥者还乡里,京师留3寺2观、诸州各1所),则是对这一需求的回应——既没有彻底禁佛(避免激化宗教矛盾),又通过“精简编制”收回了部分社会资源。但这场争议也暴露了文化冲突:萧瑀以“非圣人者无法”反驳傅奕,代表佛教已深度融入上层社会,而傅奕强调“君父伦理”,则是维护传统皇权与本土秩序的立场。这种“宗教与国家利益的博弈”,在后世封建王朝中反复上演,本质是“神权是否服从王权”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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