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举自称秦帝,封他的妻子鞠氏为皇后,儿子薛仁果为皇太子。他派薛仁果带兵围攻天水,把天水打下来了,薛举就从金城迁都到天水。薛仁果力气很大,擅长骑马射箭,在军中被称为万人敌;但他这人贪心还喜欢杀人。他曾经抓到庾信的儿子庾立,因为庾立不肯投降,他就把庾立绑在火上,一点点割肉给士兵吃。打下天水后,他把富人都召集起来,倒吊着,往他们鼻子里灌醋,逼他们交出金银财宝。薛举经常告诫他说:“你的才能和谋略足够办事,但太苛刻残暴,没有一点恩情,早晚会毁了我的国家。”
薛举派晋王薛仁越带兵前往剑口,到了河池郡;河池太守萧瑀把他们挡了回去。薛举又派将领常仲兴渡过黄河去攻打李轨,和李轨的将领李赟在昌松交战,常仲兴全军覆没。李轨想把俘虏放了,李赟说:“咱们费了好大劲打仗抓来的俘虏,再放回去资助敌人,这有啥用!不如全活埋了。”李轨说:“要是上天保佑我,以后会抓住他们的首领,这些人早晚都是我的;要是我成不了事,留着他们又有啥好处!”于是就把俘虏放了。没过多久,李轨攻打张掖、敦煌、西平、枹罕,都打下来了,黄河以西的五个郡都归他了。
隋炀帝下诏让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薛世雄率领燕地的三万精兵去讨伐李密,命令王世充等将领都归薛世雄指挥,军队路过的地方,盗贼能顺便就给收拾了。薛世雄行军到河间,在七里井扎营。窦建德的手下们都很害怕,把各个城南边的据点都撤了,往南逃跑,还放话说要退回豆子<卤亢>。薛世雄以为他们是怕自己,就不再防备。窦建德却打算回去偷袭他。窦建德所在的地方离薛世雄的营地有一百四十里,他先带着二百八十个敢死队员出发,让其他人随后跟上,窦建德和手下们约定说:“夜里赶到就攻打营地;要是天亮了,就投降。”还差一里左右的时候,天快亮了,窦建德心里犹豫,正商量着要不要投降;这时候突然起了大雾,人面对面都看不清,窦建德高兴地说:“这是上天帮我啊!”于是冲进薛世雄的营地发起攻击,薛世雄的士兵大乱,都翻过栅栏逃跑了。薛世雄管不住,只好带着几十个手下逃回涿郡,又羞愧又生气,最后生病死了。窦建德就趁机包围了河间。
【内核解读】
这段隋末群雄的角逐史,像一部浓缩的“权力博弈启示录”,每个细节都藏着乱世生存的底层逻辑。换个角度看,这些人物的选择与结局,更像一场关于“战略清醒度”的大考——谁能穿透表象抓住核心矛盾,谁就能在乱局中占得先机。
李渊与李密的隔空过招,本质是“虚名与实利”的博弈。李密手握重兵却沉迷“盟主”的虚名,一封书信就想让李渊俯首称臣,甚至要对方亲自上门结盟,暴露了他对权力本质的误读: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别人承认你是老大”,而是“你能掌控多少核心资源”。反观李渊,一眼看穿李密的软肋——急于证明自己的权威,于是顺水推舟送上“天下归你”的高帽,实则用几句软话就把李密绑在了东都战场,为自己西征关中扫清障碍。这种“用虚名换实利”的算计,堪称古代版“战略外包”:让李密替自己挡枪,自己专心啃最硬的骨头(关中)。李密被几句好话哄得飘飘然,恰恰说明:在权力游戏里,“被需要”的幻觉往往比“被恐惧”更危险。
李渊军中的“撤军之争”,更像一场“短期风险与长期目标”的拔河。裴寂们的担忧不能说全无道理——突厥偷袭、粮荒、强敌在前,都是实打实的威胁。但他们算错了最关键的账:起义军不是正规军,靠的是“天命所归”的信念和“跟着走有奔头”的希望活着。李世民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看透了这支队伍的“精神命脉”:进,哪怕难,大家信你能成;退,哪怕稳,大家会觉得“不过是又一支打家劫舍的队伍”,信念一崩,人心就散。李渊最后被儿子哭醒,与其说是被说服,不如说是突然意识到:乱世创业,“停”就是“退”,“稳”就是“死”。这种“宁冒风险也要向前”的决断力,是所有成大事者的共同特质——风险永远存在,区别在于你是被风险吓退,还是带着风险前进。
李轨在河西的崛起,藏着“乱世生存的反常识法则”。隋末群雄多靠“杀官夺财”立威,觉得血腥味越重越能镇住场子。李轨偏不:抓了隋官不杀,反而给官做;打了胜仗不坑俘虏,反而放回去。这不是圣母心,而是最精明的“成本核算”:杀官夺财能得一时之财,却会逼得所有隋朝旧吏抱团反抗;放俘虏看似资敌,却能向天下传递“我不是流寇,是能定秩序的新主”的信号。对比薛仁果“倒悬富人灌醋逼财”的操作,就懂李轨的高明——乱世里,“不制造仇恨”比“制造恐惧”更划算。薛举骂儿子“苛虐无恩”,却管不住他,更暴露了草莽势力的致命伤:能打天下却不懂治天下,能聚兵却不会聚人心。
窦建德击溃薛世雄,堪称“信息差与执行力的教科书案例”。薛世雄带三万精兵,却栽在二百八十个敢死队手里,问题出在“认知错位”:他把窦建德当成了普通流寇,以为对方逃跑是怕了自己,却没意识到这可能是诱敌。而窦建德的厉害,在于“把意外变成机会”——本想夜袭,天快亮了本该放弃,却借着大雾果断冲锋。这像极了现代商战:大企业往往因“规模优势”而轻视对手,小企业却能靠“灵活+敢赌”撕开缺口。薛世雄的“惭恚而死”,死的不是战败,是被“看不起的对手”打败的自尊——这种傲慢,古今中外的强者都容易犯。
说到底,这段历史里的赢家都有个共同点:他们不被眼前的“热闹”牵着走。李渊不抢盟主的热闹,抢关中的实在;李轨不赶杀官的热闹,抢人心的实在;窦建德不贪兵力的热闹,抢时机的实在。而输家往往栽在“被表象迷惑”:李密迷盟主的表象,薛世雄迷兵力的表象,薛仁果迷暴力的表象。
乱世如此,任何竞争场也如此:真正的高手,都懂得在喧嚣中盯住“不可替代的核心资源”——对李渊是关中,对李轨是人心,对窦建德是战机。抓住了这个,再乱的局,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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