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癸巳日,隋炀帝进入楼烦关;壬寅日,到达太原,下诏修建晋阳宫。隋炀帝对御史大夫张衡说:“我想去你家,你可以为我做东。”张衡于是先快马赶到河内,准备好牛肉和酒。隋炀帝登上太行山,开辟了一条九十里的直道。九月己未日,到达济源,到了张衡家。隋炀帝喜欢那里的山水,留下来宴饮了三天,赏赐很丰厚。张衡又献上食物,隋炀帝下令把食物分赐给公卿,下到卫士,人人都能得到。己巳日,隋炀帝回到东都洛阳。
九月壬申日,任命齐王杨暕为河南尹;癸酉日,任命民部尚书杨文思为纳言。
冬季十月,隋炀帝下令河北各郡挑选三千多家有技艺的民户迁到东都,在洛水南岸设置了十二坊来安置他们。
西域的胡人很多到张掖进行贸易,隋炀帝让吏部侍郎裴矩掌管此事。裴矩知道隋炀帝喜欢谋划远方,每当有胡商到来,裴矩就诱导他们,询问各国的山川风俗、国王以及百姓的礼仪服饰,撰写了《西域图记》三卷,记录了四十四国的情况,入朝奏给隋炀帝。还另外绘制了地图,详细标注各处要害,从西倾山以西,纵横将近两万里,从敦煌出发,到西海,一共有三条道路,北道从伊吾走,中道从高昌走,南道从鄯善走,都汇聚到敦煌。并且说:“凭借国家的威德,将士的英勇,渡过蒙汜水,翻越昆仑山,易如反掌。只是突厥、吐谷浑分别控制着羌、胡等国,从中阻隔,所以他们不能来朝贡。
如今他们都通过商人暗中表达诚意,翘首以盼,愿意做我们的臣民。如果我们安抚他们,务必让他们安定和睦,派出使者,不动用武力,各蕃国顺从后,吐谷浑、突厥就可以消灭,统一戎狄和华夏,就在此举啊!”隋炀帝非常高兴,赐给裴矩五百段帛,每天都把裴矩召到御座前,亲自询问西域的事情。裴矩极力说“胡地有很多珍宝,吐谷浑很容易吞并。”隋炀帝于是感慨地羡慕秦始皇、汉武帝的功绩,一心想要打通西域;对四方边境的经营管理,都交给裴矩。
任命裴矩为黄门侍郎,又派他到张掖,招引胡人,用利益诱惑他们,劝说他们入朝。从此西域的胡人往来不断,所经过的郡县,迎接护送都疲惫不堪,耗费钱财数以万计,最终导致中原疲惫不堪,直至灭亡,这都是裴矩倡导的结果。
铁勒侵犯边境,隋炀帝派将军冯孝慈从敦煌出发迎击,作战不利。不久铁勒派使者来谢罪,请求投降;隋炀帝派裴矩去安抚他们。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聚焦于隋炀帝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军事与外交活动,字里行间折射出隋朝由盛转衰的关键轨迹,其中的历史逻辑与治理教训,即便放在今天看仍有深刻启示。
“炫富式外交”背后的国力虚耗
隋炀帝对突厥启民可汗的接待,堪称古代“面子工程”的典型。为彰显天朝上国威仪,他命人打造可容数千人的大帐,陈列盛大仪仗,用散乐表演震慑胡人,还赏赐启民可汗“帛二千万段”及大量珍宝。这种“夸示突厥”的操作,短期内换来了胡人的“骇悦”与臣服表态,却忽视了一个基本前提:所有赏赐与排场的成本,最终都转嫁到百姓身上。
启民可汗主动提出“变改衣服,一如华夏”,本是文化认同的积极信号,炀帝却以“碛北未静,犹须征战”为由拒绝——这看似务实,实则暴露了他更在意“威慑”而非“融合”的心态。他需要的是突厥作为“臣服范本”供四方观摩,而非真正的文化融合,这种功利性的外交思维,注定了其成本只会越来越高。
刚愎自用与人才凋零:专制皇权的致命伤
高颎、贺若弼等大臣的结局,是这段记载中最刺眼的部分。高颎作为隋朝开国元勋,曾推动一系列改革,为“开皇之治”奠定基础,却因批评炀帝“遇启民过厚”“长城之役非急务”,被冠以“诽谤朝政”的罪名诛杀,诸子流放、家产抄没。贺若弼、宇文弼也因私下议论“宴可汗太侈”遭同样下场。
这绝非简单的“忠言逆耳”,而是专制皇权下“一言堂”的必然恶果。炀帝不仅拒绝任何对其决策的质疑,更通过暴力手段清除异见者——这直接导致两个后果:一是朝廷失去了有经验、敢直言的治国能臣,决策失误无人纠正;二是官场形成“顺我者昌”的风气,后续裴矩“诱胡入朝”的投机行为,正是这种风气的产物。当权力失去制衡,再英明的君主也会陷入自我膨胀的陷阱,炀帝后期的穷兵黩武与奢侈无度,与此密不可分。
“扩张欲”与“民力极限”的失衡:隋朝灭亡的加速器
炀帝的野心不止于震慑突厥,他还想效仿秦皇汉武“混壹戎夏”,于是在裴矩的推动下,全力经略西域。裴矩通过诱导西域商人、编撰《西域图记》,迎合炀帝的“远略”,甚至提出“弗动兵车而诸蕃可服”的美好愿景。但现实是:西域诸国“往来相继”,所经郡县“疲于送迎,糜费以万万计”。为支撑这种扩张,炀帝又征发百万丁男筑长城、造行殿行城、修直道,将百姓拖入无休止的劳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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