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龙巢。
万龙殿内，气氛比九天仙庭的神殿更加死寂。
太古祖龙的身影，比之前在诸天私厨时，显得更加苍老，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他那只重塑的龙爪，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上面混沌的龙气明灭不定。
下方，龙巢的长老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制。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去看那面同样映照着万龙排队盛景的水镜。那画面，对龙族而言，是比仙庭更大的羞辱——因为排队的，是他们的同族。
“都死了吗！”
太古祖龙沙哑的咆哮，在大殿中炸响。
“五千方混沌神金！一座无主的龙脉！”
“三天！”
“谁告诉我，去哪里找！”
他的声音充满了狂怒与无力。仙庭家大业大，底蕴深厚，就算刮地三尺，或许还能凑齐。
可他龙族向来崇尚肉身之力，对炼器铸造并不热衷；混沌神金这种东西，整个龙巢的库存加起来也凑不齐一千方！
至于无主的龙脉？整个宇宙的顶级龙脉，要么在龙巢，要么有主。难道，要去抢一条过来，送给那个厨子？
“老祖……”
一位龙族长老硬着头皮开口。
“敖坤长老的太虚古龙一脉，其祖地便是一条混沌龙脉……”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太古祖龙一爪拍碎了身下的王座。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刨了自家人的祖坟，去给仇人赔款？”
那龙族长老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下：“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太古祖龙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知道太虚古龙一脉的祖地是龙脉，可敖坤刚刚才被那个厨子的杂役一棍敲碎了脑袋，尸骨未寒。他若再去动其祖地，整个龙族的军心就彻底散了。
“老祖！”
就在这时，另一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等，可以去抢！”
“三千世界之外，那片蛮荒星域，有一支‘星空巨兽’族群，他们的巢穴据说建立在一座远古神庭的废墟之上！而且，他们的王拥有一块堪比星辰大小的混沌神金原矿！”
太古祖龙猛地看向他。
“星空巨兽？那群疯子？他们虽然脑子不好，但其实力不弱于我等；硬抢，恐怕……”
“顾不了那么多了！”那长老嘶吼道，“三天时间，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可以倾巢而出！”
太古祖龙的眼中光芒剧烈闪烁。最终，那丝犹豫化作了无尽的凶戾。
“传我命令！”
“召集龙巢所有太古战龙！”
“目标，蛮荒星域！”
“告诉他们，抢来的东西我们一件不要，全部——送给那个厨子！”
“我倒要看看，这笔沾着星空巨兽一族鲜血的账单，他——敢不敢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疯狂。这不仅仅是去筹款，更是一场嫁祸！他要将那厨子的仇恨值拉到整个宇宙！
诸天私厨门外，队伍依旧漫长。
赵林换了个姿势，半躺在椅子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古朴的竹简。竹简上空无一字，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小末的功德箱已经换了第三个。那些曾经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此刻被它像收垃圾一样胡乱地塞进箱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让所有龙族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队尾。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麻衣、气息平平无奇的青年。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误入此地的凡人。但当他出现时，所有龙族都下意识地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是他……人皇殿的，当代行走？”
有龙族认出了他的身份，声音里充满了忌惮。
人皇殿——一个比仙庭和龙巢更加古老、也更加神秘的势力。他们不争霸、不扩张，但三千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小觑他们。因为每一代的“人皇殿行走”，都代表着那个人族最强者的意志。
他来这里做什么？
青年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只是安静地排着队，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想来泡汤的普通客人。
队伍缓慢前行。
终于，轮到了他。
“姓名，种族，泡哪个池子？”小末头也不抬地问道。
“姜凡，人族。”青年温和地开口，“我，不泡汤。”
小末的动作停了下来。它抬起头，那双混沌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青年。
“不泡汤，就别排队。”
“我是来送东西的。”
姜凡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神金，只是一张用最普通的兽皮绘制的星图。星图上画着一条通往未知星域的航线，在航线的尽头标注着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点。
“这是什么？”小末问道。
“一份地图。”姜凡将地图轻轻放在了桌上，“我家大人说，老板的厨房食材有些单一了。这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有一味食材，或许能让老板换换口味。”
他说完，对着厨房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小末拿起那张兽皮地图看了看——它看不懂。它捧着地图跑到了赵林面前。
“老板，有人送外卖。”
赵林终于将目光从无字竹简上移开。他接过了那张地图。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地图的瞬间，地图上那个光点猛地绽放出一股让整个宇宙都为之悸动的气息。
那气息不属于仙，不属于龙，不属于归墟，甚至不属于这方宇宙的任何一种已知力量。它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新生，仿佛是另一个与此界完全不同的宇宙的心跳。
赵林笑了。
“有意思。这人皇，倒是比仙庭和龙巢那两个老东西会来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小末。”
“在，老板！”
“生意先停一下。我要出去进点货。”
他将那张兽皮地图随手一抛。地图在空中展开，化作一扇通往未知虚空的光门。
他一步踏入其中，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回荡：
“对了，告诉那两个烧火的：火看好了。要是锅里的汤凉了——就拿他们当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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