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沈家老宅的青石板，苏晚意蜷缩在二楼露台的角落，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泛着刺痛。她盯着掌心结痂的血痕，想起方才管家递来的离婚协议——距离那场破碎的婚纱闹剧，不过才过去三天。
"沈太太，先生说..."管家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若是您执意不肯签字，那套老房子..."
露台铁门突然被撞开，沈砚舟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雨里。他的衬衫紧贴着胸膛，额前碎发滴着水，眼神却比往常更冷："玩够了？"
苏晚意轻笑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沈总这么着急？林小姐已经等不及上位了？"她撑着墙壁起身，却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踉跄着栽进他怀里。
沈砚舟本能地接住她，却在触到她后背湿润的血迹时浑身僵硬。他这才发现她后颈缠着的纱布已经被雨水浸透，露出狰狞的伤口——那是她摔倒时被玻璃划伤的。
"为什么不处理伤口？"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软。
"沈总心疼了？"苏晚意仰起脸，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心疼当年那个为你挡火的小女孩？还是心疼你即将失去的棋子？"
沈砚舟瞳孔骤缩，猛地将她抵在墙上："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苏晚意突然抓住他的领带，"我要你承认，承认七年前冲进火场的人是我！承认你早就认出了我！"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后颈，"承认你故意让我做这场联姻的替身！"
雷声在天际炸响，沈砚舟的眼神终于有了裂痕。记忆里那场大火的灼痛席卷而来，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将他护在身下时，滚烫的铁水是如何浇在她背上。
"是又如何？"他突然冷笑，"你以为凭救命之恩就能困住我？林悦才是能帮沈家渡过危机的人，而你..."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苏晚意的身体瞬间僵住。这句话像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捅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原来在你眼里，我连狗都不如。"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砚舟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阴沉——是医院打来的，林悦突然晕倒，情况危急。
"去救你的白月光吧。"苏晚意转身走向露台边缘，暴雨将她的婚纱裙摆吹得猎猎作响，"沈砚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要我签这份离婚协议？"
沈砚舟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眼前却闪过三天前她满身是血的模样。他还未开口，苏晚意已经轻笑出声："我明白了。"
她突然爬上露台栏杆，苍白的脸上绽放出诡异的笑容："沈砚舟，你说过我像溺水的人。那我就让你看看，溺水的人是怎么拉着救命稻草一起沉下去的。"
"苏晚意！"沈砚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他冲过去想抓住她，却只扯到一片破碎的婚纱。
苏晚意松开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她望着沈砚舟骤然苍白的脸，终于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恐惧——那是当年在火场里，他望着逼近的火舌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身体急速下坠，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恍惚间，她听见沈砚舟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雨幕，听见七年前那碗阳春面的热气氤氲在耳畔，听见他说"别怕"时的温柔。
原来，人在濒死之际，真的会看到生命中最珍贵的片段。而属于苏晚意的，不过是那个少年撑着伞，对蜷缩在雨里的她说"跟我走吧"的瞬间。
暴雨依旧在下，沈家老宅的露台上，只留下一块染血的婚纱碎片，在风中轻轻摇晃，宛如未落尽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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