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经》言‘少阴者,肾也,生气之原,十二经之根本’,心肾之阳,是一身阳气之根,根虚则枝叶枯,此刻根将断,不用重剂热药,如何续根?诸位只知附子有毒,不知无此毒烈之性,便无回阳之功,辨证精准,毒药便是救命仙丹;辨证错了,平和之药也能害人!”
一番话,说得那游医面红耳赤,缩在人群里不敢作声,街坊们也纷纷点头,都信了岐大夫的判断。
岐大夫抓完药,吩咐学徒:“武火急煎,不用久熬,附子先煎半个时辰去毒,再加干姜、炙草,煎两炷香即可,趁热灌服,一刻也不能耽误!”
学徒不敢怠慢,抱着药罐就往灶房跑,岐仁堂的灶房就在堂后,风箱拉得呼呼响,武火猛烧,药香很快弥漫了整个院子,不过半个时辰,一碗黑褐色、热气腾腾的四逆汤就端了出来。
王承业要动手喂,岐大夫拦住:“我来,患者阳气虚弱,喂药要慢,别呛着,趁热咽,药力才能速达周身。”
岐大夫端着药碗,用小勺一点点喂进王苇航嘴里,王苇航此刻意识模糊,吞咽都费力,好在药汤温热,顺着喉咙下去,一股热流缓缓从胃脘散开,慢慢往四肢、胸口蔓延。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奇迹先现了!
原本死死攥着胸口、闷哼不止的王苇航,眉头渐渐舒展,攥着胸口的手松了开来,原本乌青的嘴唇,微微泛起一丝淡红,手脚的冰凉,也稍稍缓了一些,最奇的是,他前一夜整夜辗转难眠,胸口堵得根本合不上眼,此刻竟眼皮发沉,缓缓闭上眼,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
“睡着了!我爹睡着了!”王承业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扑到床边,看着父亲安稳的睡颜,眼泪差点掉下来,门口的街坊也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这才刚服下药,就有如此奇效,岐大夫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第一个爽点:大剂四逆汤初投即效,回阳破寒,濒死患者立得安睡,镇住全场质疑,彰显经方神效。
岐大夫却没放松,站在床边,盯着王苇航的面色、呼吸,手指时不时搭一下脉,沉声道:“别高兴太早,阴寒太盛,如滔滔江水,一剂四逆汤只是暂破寒邪,阳气未复,寒邪必卷土重来,此刻需守方观察,不可轻动。”
果然,岐大夫的话刚落,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原本安睡的王苇航,突然身子一抽,眉头再次皱紧,喉咙里发出闷哼,胸口又开始胀闷,手又不自觉地捶起了胸膛,头眩的症状比之前更重,整个人又陷入了痛苦之中,冷汗再次冒了出来,手脚又渐渐变凉。
“又犯了!岐大夫,这可怎么办?”王承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刚放下的石头,瞬间又悬了起来。
岐大夫面不改色,沉声道:“寒邪复聚,阳气仍虚,原方再进一剂,药量不变,依旧武火急煎!”
学徒再次煎药,喂服之后,王苇航又渐渐安稳,再次入睡,可这安稳依旧短暂,又过一个时辰,王苇航醒来,头眩比之前更甚,胸口满闷也加重了几分,脉微细的程度,比初诊时更甚,阳气被寒邪压制,几乎要透不出来。
岐大夫指尖搭在脉上,良久,抬笔改方:“原方不变,附子加至二两,干姜、炙甘草随量递增,依旧四逆汤,重剂再进!”
这一次,药量再增,附子二两,干姜一两三钱,炙草五钱,煎好喂服后,王苇航顿觉胸口舒爽,头眩也减了几分,整个人清醒了一些,能微微睁眼,说一句“胸口松快了”,王家众人刚松口气,以为这次能稳住,谁料,十二时辰之后,也就是当天傍晚时分,病情突然剧变!
这是核心冲突升级:寒邪反扑更烈,病情急转直下,远超初诊预判,医者面临生死考验。
王苇航突然浑身发冷,蜷缩成一团,胸口满闷疼痛骤然加剧,疼得他浑身发抖,用拳头狠狠捶着自己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吓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焦灼万分,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抓着王承业的手,断断续续道:“儿啊……爹……爹快不行了……胸口堵死了……疼……”
那模样,是濒死之人的绝望,是阴寒邪气已经闭塞胸阳,心脉拘急,《黄帝内经》言“寒邪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此正是寒邪闭阻心脉,真心痛发作的危象!
堂内堂外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王承业直接跪了下来,对着岐大夫磕头:“岐大夫,求您救救我爹,他快疼死了!”
围在门口的亲友、街坊,此刻也乱了套,之前被怼回去的游医,又趁机煽风:“我就说吧,光用热药不行,胸口堵得这么厉害,不开胸理气,怎么通?赶紧用厚朴、枳实、佛手,破气开胸,气通了就不疼了!”
一众亲友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岐大夫,试试开胸的药吧,总不能看着他疼死啊!”
“是啊,都疼成这样了,再不用顺气药,怕是真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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