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克原本或许会对那个跪在维尔纳克多面前、陷在自我辩白泥淖中的古拉巴什心生怜悯——可他那些辩解每分每秒都显得越发可悲。
‘更何况——他还被黑矛狠狠羞辱了一番。’
巨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赞达拉将军，乞求宽恕。‘他们泼我一桶水把我弄醒。那个巨魔——他抓着我的下巴，逼我给您带话。火光映照下，他的脸确实狰狞。他说自己是暗影猎手，对这一切负责。还警告说，如果我们继续入侵，他、那个人和影踪派必定带来更多毁灭。然后他就动了手。’古拉巴什拨开垂落额前的栗色发丝，露出皮肤上粗糙的长矛状疤痕。‘他说，这是为了让人永远记住黑矛。’
维尔纳克多一脚踹上巨魔的腹部，转而看向卡拉克。‘这是你的过错，卡拉克。全是你的错。你竟让他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扬起下巴：‘并非如此，大人。沃金曾真心实意归顺我们——直到高将军质疑我的权威。’
那位自始至终沉默旁观的魔古将军，正慵懒地端详着自己的利爪。‘他与影踪派勾结，本就不值得信任。’
她强压住一声低吼：‘他会付出代价。’‘就像他对你的军官和战舰所做的那样？’
‘在您的主人能够凭梦境筑起高楼的岛屿上，他竟会忽视沃金的逃亡？’卡拉克心下犹疑，雷神是否早已察觉却选择按兵不动。‘或许吧。愚蠢——但或许愚蠢到极致，反成了高明。’
她迅速挥开这个念头，转向统帅回禀：‘此次损失的规模与影响皆属有限。部队已加强警戒，潘达利亚的登陆计划不会受到影响。战舰的损失固然可惜，但火势已得到控制——若弹药库被引燃，入侵计划恐将推迟整季；如今我们仅需数周修缮码头、清理港口残骸即可恢复进度。’
维尔纳克多露出一抹微笑：‘如您所见，高将军，我们将在两周后启航。您的主人会满意的。’魔古摇了摇头：‘是你们两周后启航。而我——一周后就走。影踪派必须被铲除。我会亲自带着我的护卫去处理此事。’
卡拉克皱起眉头。护卫？这段时间以来，高唯一接触过的魔古，就只有那两位送来法杖和斗篷的使者。‘您带多少护卫？’‘两个。’他抬起头，‘再多也不必了。’‘您根本不清楚那里有多少武僧，将军。’‘无所谓。我们会赢。’巨魔将军挑起一边眉毛：‘恕我直言，但上一次，您并没有赢。’‘这一次不是‘上一次’，维尔纳克多将军。’
“不，这就是‘现在’。一个我们将您从您挚爱主人亲手埋葬的坟墓里挖出来的‘现在’。”
维尔纳克多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的朋友，我本希望亲自给您带来喜讯——关于影踪派覆灭的消息。’‘用什么方式？’巨魔朝卡拉克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会派我的副手去剿灭他们。她将率领五百名赞达拉精英战士——这已是我麾下过半的兵力。待您的主人抵达潘达利亚之时，他们自会献上所有影踪派成员——外加黑矛及其同伙的首级。’
魔古的双眼微微睁大，目光在将军和卡拉克之间来回移动：‘她？就是这个让黑矛逃脱、酿成大乱的女人？赞达拉这几世纪是昏了头吗？’‘我的朋友，您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偏偏委派她去押送沃金？——示范一下，有劳。’
卡拉克点头领命，踢了古拉巴什一脚：“起来。” 第二脚加上一声厉喝让他踉跄着站起身。赞达拉女将军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他耳上。‘给我跑到门口。够快，就饶你一命。快！’
巨魔捂住耳朵，转身狂奔。卡拉克早已悄然掣出袖中暗藏的匕首，右臂一扬，丈量距离。逃亡者的脚步愈发急促，他甚至真的冲到了门前。
她手腕猛地一甩。
奔跑中的巨魔一个趔趄，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闷哼，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随即沉重地侧身倒下。躯体剧烈抽搐着，手掌在光洁的石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背脊反弓，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眼中的光芒几乎瞬间消散，只余一片死寂。
魔古将军踏步上前，脚步声在厅中沉沉回响。他凝视着地上的尸体，并未俯身细查——无需确认死亡，但怪异的是：胸口没有刀柄，身下也没有漫延的血泊。
高转过身，微微颔首。‘我依然会派出我的护卫。你们去处理影踪派，但我有一个警告。’卡拉克谦恭地微笑：‘请讲？’‘我的主人要求，他们的结局必须——更加血腥。’
魔古刚一离去，卡拉克便向维尔纳克多躬身行礼。‘承蒙您的信任，大人，我倍感荣幸。’‘不过是计谋。高现已视你为敌，他必会蛊惑雷神，使你失宠。要么你带回他们的人头，如你所承诺的；要么，我就交出你的。’‘明白，大人。’卡拉克低头应道，‘为何选定五百之数？’‘若精挑五百，他们会视之为荣耀。再多，便会觉得是送死或绝望的任务——这种念头会摧垮整个队伍的士气。况且说真的，’将军语气一转，‘黑矛、个人类、再加几个躲在深山里的熊猫人？那座寺院里至多不过百人。难道你还需更多？’‘您完全正确，大人。五百精兵，绰绰有余。’卡拉克唇角微扬，‘我必竭尽全力。’‘那是自然。’将军指向古拉巴什的尸身，‘处理得漂亮。’‘感谢您的夸奖，大人。我会派人清理。’赞达拉女子再次行礼，转身走向门口。她步履节奏丝毫未变，径直跨过地上的尸首，仿佛那也如同她掷出的利刃一般，只是一道瞬息消散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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