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你不用再躲进灯光里，我也不必执着于花海。我们就从‘我们’开始，好不好？”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这次，别迁就我，也别勉强你。”
布置总监露出笑意，正要继续，洛倾颜却忽然抬手，指向模型中央的仪式区。
“等等。”她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她盯着那片被标为“主花坛”的区域，忽然问：“如果这里不做花坛，也不做光阵呢？”
顾逸尘看向她。
“如果这里，是一片空地呢？”
“空地？”
“对。”她眼神亮了起来，“中间不设任何装饰，就留白。我们的誓言，在干净的空间里完成。花，只出现在宾客走过的路两侧；光，只在我们退场时亮起，像为我们送行的星火。”
顾逸尘看着她。
她继续说：“仪式开始前，全场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我们从两端走来，在空地中央相遇——没有花海淹没，没有光影包围，只有我们，和彼此。”
他没说话。
但笔尖的水晶，忽然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布置总监轻声问：“那主题呢？”
洛倾颜转头，看向顾逸尘。
他也正看着她。
“要不，”她笑了笑，“我们先给它起个名字？”
他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像是在打节拍。
然后，他说：“叫‘初遇’怎么样？”
她一怔。
“我们第一次真正说话，是在公司楼下那片银杏林。”他声音很轻，“那天也没花，没光，只有落叶铺地，你踩出一串声音，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原来安静也可以这么吵。”
她笑了，眼角微润。
“那就叫‘初遇’。”她说，“不靠装饰定义浪漫，只靠我们站在一起这件事本身。”
布置总监记录下关键词，会议室重新流动起温和的节奏。
洛倾颜收起钢笔，指尖无意划过笔身，水晶温润，不再闪烁。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手包里抽出一张便签，撕下一角，快速写下一行字：这次，是我们一起写的开头。
她没折，就那么轻轻夹进他的会议资料第一页。
顾逸尘翻到那页时，目光停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将那张纸，往资料深处轻轻推了推，盖住了边缘。
阳光移过桌面，照在模型中央那片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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