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钢笔收回包里，水晶的光渐渐隐去。
顾逸尘忽然说：“你刚才回溯了什么？”
她脚步没停，声音很轻：“我看见了没有你的世界。”
他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微汗，却很稳。
“不会再那样了。”他说。
她没应声，只是握得更紧。
回到车上，她翻开本子，在“备选场地”一页画了个圈，圈住“栖院”二字。又在下方写了一行小字：“让花在那天开，让话在那天说，让人在那天，真正活着。”
顾逸尘发动车子，导航切换回市区。半路，电话又响。他瞥了一眼，是公司紧急会议通知。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冷静：“推迟一小时，我在回程路上。”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没解释，只重复一遍：“一小时后到。”
挂断后，他侧头看她：“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又要工作优先？”
她摇头：“我看笔的光，你不是烦躁，是急着把事情清完，好专心找场地。”
他一怔，随即低笑：“你这笔，快成我的情绪审计师了。”
“那你要庆幸。”她合上本子，“审计师今天没开罚单。”
车子驶出老城区，高楼灯光渐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再睁眼时，窗外已是繁华街景，霓虹闪烁，车流如河。
她忽然说：“明天能再去一趟栖院吗？我想看看清晨的院子。”
“我让助理调行程。”他说，“明天七点，我来接你。”
她点头，低头翻本子，却在翻页时顿住。
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不是她写的，笔迹清峻有力：
“如果那天有风，就让纸船漂远一点。”
她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嘴角微扬，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问，只是把那页纸轻轻折了角，夹进本子深处。
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停在公寓楼下。她推门下车，风迎面吹来，发丝拂过脸颊。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车窗缓缓升起，顾逸尘对她点头。
她转身走向单元门，钥匙刚插进锁孔——
门从里面开了。
她一愣。
门后站着个陌生女人，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正要往外走。两人撞了个照面，对方先开口：“你是……洛小姐？”
她点头，戒备未散：“你是？”
女人笑了笑，眼角有细纹：“沈婉。我刚在你家坐了一会儿，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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