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渊的灼热与死寂被叶尘抛在身后,他再次融入黑煞山脉那无处不在的迷雾与阴煞之中,向着从血影卫记忆中获取的另一个坐标——骨魔洞所在的方向,悄然潜行。
血神殿在黑煞山脉外围及周边区域,设有数个据点,各有分工。炼血谷主要负责收集精血、炼制血丹、培养低阶血奴;骨魔洞,则如其名,是收集骸骨、炼制骨魔、以及进行某些与尸骸、死气相关邪术实验的据点;而另外两处,噬魂沼泽主攻魂魄、生魂的搜集与炼化,阴风峡则擅长培育阴魂、操控阴风煞气。四大据点,如同四根毒刺,扎根于黑煞山脉,为血神殿的邪恶计划,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养料”。
从血影卫“老三”的记忆碎片中,叶尘得知,骨魔洞位于黑煞山脉外围与深处的交界地带,一处名为“万骨岭”的险恶山岭深处。那里终年阴气森森,白骨遍地,传闻是上古一处大型战场,无数生灵陨落于此,尸骨堆积成山,怨气冲天,形成了极阴绝地,后来被血神殿占据,改造为据点。
“骨魔洞……收集骸骨,炼制骨魔……” 叶尘目光微冷。这等以亡者尸骨为材,行亵渎之事的魔窟,本就不该存于世间。更何况,其收集的骸骨,恐怕大多来自无辜生灵,甚至是被特意屠戮的修士与凡人。
这次前往,除了探听更多关于青铜残片、黄泉图以及“血祭通天”计划的情报,叶尘也存了彻底拔除这颗毒瘤的心思。
他不再刻意放缓速度。心念一动,身法催动,整个人化为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风,在崎岖的山岭、幽暗的密林、险峻的峭壁间无声穿行。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却又灵巧到极致,每每在即将触及某些天然形成的煞气陷阱或潜伏的毒虫妖兽时,总能以毫厘之差精准避开,或是身形一晃,便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过,仿佛能预知危险,又仿佛能扭曲空间。
偶尔遇到避无可避的障碍,比如一片笼罩着腐蚀性毒雾的沼泽,或是一道横亘在前的、布满空间裂缝的峡谷,叶尘也仅仅是抬手虚划,那毒雾便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那空间裂缝也短暂地平复,待他通过后,又悄然恢复原状。
他仿佛成了这片绝地的一部分,又仿佛是这片绝地的主人,天地间的阴煞、毒瘴、乃至不稳定的空间,都对他退避三舍,予取予求。
如此,不过小半日光景,一片迥异于黑煞山脉其他区域的景象,便出现在叶尘感知中。
前方,不再有郁郁葱葱(哪怕是扭曲的)的树木,也少有嶙峋的怪石。目之所及,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凉死寂的丘陵地带。山岭并不高耸,却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地面是惨白色的砂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尸骸气息,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偶尔可以看到零星的、或完整、或残缺的巨大骨骼,半埋在砂石中,有些骨骼上还缠绕着暗绿色的磷火,在黯淡的光线下幽幽闪烁,更添几分鬼气。
这里,便是万骨岭的边缘。再往前,尸骸的数量会急剧增多,阴气与死气也将更加浓郁。
叶尘停下脚步,并未贸然深入。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却又精细入微,悄无声息地扫过前方数十里的范围。
很快,他便“看”到了万骨岭深处,那冲天的怨气、死气,以及混杂其中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邪气。而在那邪气最为浓郁之处,一片被人工开凿、布满了禁制与阵法的山壁之下,一个高达十丈、黑黢黢、仿佛巨兽之口的洞窟,赫然在目。洞口上方,以森白的人骨拼凑出两个扭曲狰狞的大字——骨魔!字迹上还涂抹着暗红色的、仿佛未干涸的鲜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洞口附近,有身穿血色骨甲、气息阴冷、眼神麻木的守卫在巡逻,修为大约在筑基中后期。洞窟深处,隐隐传来凄厉的哀嚎、骨骼摩擦的嘎吱声、以及某种邪恶仪式的吟唱,伴随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死气,不断向外散发。
“果然是个魔窟。” 叶尘眼中寒光一闪。神识扫过,他能“看”到洞窟内部,那如同蜂巢般错综复杂的通道,以及一个个血腥恐怖的“工坊”:
有的洞窟中,堆积着如山般的、各种生灵的骸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有些骸骨上甚至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肉,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收集”来的。一些身穿血色长袍、气息阴邪的修士,正驱动着惨绿色的鬼火,或者刻画着邪恶的符文,对那些骸骨进行初步的炼化、分类。
有的洞窟,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血池,池中并非是鲜血,而是粘稠的、翻滚着气泡的暗黄色尸水,散发着剧毒和强烈的腐蚀性。一具具被剥去血肉、只剩下骨架的尸骸,被投入池中浸泡,再捞起时,骨骼便呈现出一种幽暗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强度大增,且带有剧毒。
有的洞窟,则是炼制“骨魔”的核心区域。只见数名气息达到金丹期的血袍修士,围着一具用各种强大生灵骨骼拼凑而成的、高达数丈的巨型骷髅,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打出血色符文,融入骷髅之中。骷髅的眼眶中,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跳动,散发出暴戾、混乱、嗜血的意念。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复杂的聚阴法阵,不断从万骨岭的地脉中抽取阴气、死气、怨气,灌入骷髅体内。更令人发指的是,法阵的几个节点,竟然用活生生的修士或凡人作为“祭品”和“魂引”!他们被残忍地钉在特制的骨桩上,精血与魂魄被法阵强行抽取,注入骷髅之中,以增强其凶性与灵性!那些“祭品”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无声的绝望中,看着自己的生命与灵魂被一点点榨干,化为魔物成长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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