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先帝灵柩尚未入陵,萧燊的龙椅还带着未散的凉意,北疆急报已连送三封——鞑靼趁国丧窥边,大同卫军饷拖欠三月,将士哗变之兆已现。御书房内,故太保谢渊的鎏金牌位与《安边策》同置案头,这位生前以正一品之身总揽军政监察的忠良,临终前仍在奏折上批注“肃奸为急,选贤为要”。萧燊指尖抚过牌位边缘的刻痕,忽闻殿外传来吏部尚书沈敬之的争执声,原是世家勋贵阻拦查抄魏党家产,称“先帝丧期动刑不祥”。“祥与不祥,在民心不在旧俗!”萧燊推开窗,寒风吹动他的龙袍下摆,“传朕旨意,玄夜卫即刻查封李大人、王怀安府邸,三法司同步开审,敢有阻拦者,以谋逆论罪!”
新政述怀
紫宸殿外朔风狂,御笔凝霜整朝纲。
雷霆破佞安边徼,寒士登堂佐圣皇。
烽火台高传警讯,金戈血热护封疆。
承天应命兴大吴,不负青史不负苍。
乾清宫的烛火燃到第三夜,萧燊面前的魏党名录已圈红大半,唯有“李大人”二字被朱笔反复勾描——此人曾任大同卫监军,当年构陷副将张勇通敌的密信,正是由他亲手呈给先帝。“张勇率三百亲卫死守野狼谷,断鞑靼粮道,最后却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萧燊将名录拍在案上,玄夜卫指挥使陆冰的玄色披风还滴着雪水,刚从李大人府中搜回半枚失窃的兵部副印。“陛下,李大人府中密道藏有鞑靼贡物,还有他与可汗使者的通信蜡丸。”陆冰单膝跪地,将证物匣举过头顶,甲叶相撞的脆响打破殿内沉寂。一旁的刑部尚书郑衡补充:“臣已提审李大人家奴,供出他克扣大同卫军饷累计七十万两,致使去年冬防有十二名士兵冻毙岗哨。”
“十二名忠魂,七十万军饷,一条通敌罪证。”萧燊起身踱到殿中,龙靴踏过地砖的声响格外沉重,“沈敬之方才还在殿外为世家求情,说李大人是‘累世勋贵,宜从轻发落’。”他忽然转向陆冰,目光如刃,“你带玄夜卫去吏部传旨:凡为魏党说情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记录在案,候后发落。”陆冰领命欲走,萧燊又唤住他:“把谢太保的《安边策》抄一份,给沈敬之送去,让他看看,什么叫‘忠君’,什么叫‘误国’。”郑衡望着萧燊决绝的背影,暗叹这位新帝比先帝更懂“治乱世用重典”的道理。
鎏金敕令贴遍九门时,京城百姓挤破了街。与往日不同,这次敕令旁附了两张告示:一张列李大人等人罪证,用朱笔标注“克扣军饷七十万两,致十二兵卒冻亡”;另一张是大同卫送来的阵亡士兵名录,籍贯、年岁赫然在目。“这张狗官!我儿就是大同卫的,去年冬防没回来,原是冻饿而死!”一名老妇扑在告示前痛哭,围观百姓群情激愤,竟有青年要冲去李大人府邸,被玄夜卫校尉拦住:“陛下有旨,三日后西市公开问斩,必让奸佞血债血偿!”
陆冰的行动比敕令更快。他亲率百人卫队封锁李大人府时,正撞见李大人之子焚烧账册。“住手!”玄色身影如疾风掠过,陆冰一脚踹飞火盆,刀鞘抵住李公子咽喉,“这些账册若是烧了,你李家九族都赔不起!”卫队撬开地窖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金砖码到顶,珠宝用木箱装了二十余只,最里层竟藏着鞑靼可汗赠送的狐裘,领口绣着的狼头纹与大同卫查获的奸细信物一模一样。与此同时,郑衡的刑部衙役在六部公廨搜出密信,证实李大人曾为鞑靼传递边防布防图。
都察院左都御史虞谦带着“督查录”进驻三法司时,正遇上沈敬之的亲信说情。“虞大人,李大人是沈尚书的门生,看在老大人面子上……”话没说完,就被虞谦的铁尺拍在案上:“沈公历仕七朝,最恨结党营私,你这是要污他清名!”他提笔在督查录上写下“徇私者同罪”,随即带着人证赶往御书房。萧燊见了证词,冷笑一声:“沈敬之要是拎不清,这吏部尚书的位置,有的是人坐。”当晚,沈敬之亲自送来了《选贤令》草案,扉页上写着“臣愿以全家性命保举寒门,绝不为勋贵谋私”。
萧燊的御案上,罪证堆积如山。陆冰呈上的账册里,一笔“魏府供奉五十万两”的记录格外扎眼——这笔钱正是李大人挪用的第一批军饷,转手送给了魏党首恶。“五十万两,够大同卫全军三个月的粮草!”萧燊指节攥得泛白,墨汁顺着朱笔滴落在谢渊《安边策》的“固边”二字上,晕开深色的印记。他忽然想起前日接到的大同卫密报,指挥使在信中说“将士们以草根充饥,仍坚守烽火台”,当即传旨:“李大人家产即刻清点,优先补发大同卫军饷,一文不许截留!”
三日后的罪证匣子被抬进御书房时,最底层压着张勇之妻的血书。那是一位军嫂在冻饿而死前,用银簪刻在丝帕上的字:“夫忠君,妾守节,唯盼陛下明察”。丝帕边角还绣着半朵梅花,与张勇当年献给先帝的军功章纹饰一致。萧燊捏着丝帕的手指微微颤抖,转头对侍立的中书令孟承绪说:“这血书,要刻在西市的刑场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忠良的下场。”当晚,他下旨追封张勇为“镇边侯”,其子由国子监供养,俸禄由内帑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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