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吏部衙署,吏部侍郎张文正陪着魏进忠翻阅官员档案。张文是魏进忠的亲信,当年靠着魏进忠的提拔才坐上侍郎之位,此刻正点头哈腰地附和:“大人,王彦的档案在此,他果然是谢渊举荐的,这便是他们结党的铁证。”魏进忠翻看档案,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张文,你立刻拟一道奏疏,参王彦‘依附谢渊,结党营私’,再将张慎的《辩谢太保疏》作为‘逆文’附上,一并呈给陛下。”
张文迟疑道:“大人,张慎的疏稿并无逆语,这样呈上去,陛下会不会起疑?”魏进忠瞪了他一眼:“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仔细看?只要咱们一口咬定是逆文,再让理刑院的番子作伪证,说张慎与谢渊有私通书信,陛下自然会相信。”他顿了顿,又道:“你再拟一道政令,将所有与谢渊有举荐关系的官员,全部暂停职务,接受调查,这样才能彻底肃清谢党。”
张文连忙应诺,心中却有些不安——他知道魏进忠在构陷忠良,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照做。就在他提笔拟稿时,吏部尚书李嵩的管家突然送来消息,说李嵩病重,请求魏进忠暂缓调取官员档案。魏进忠知道李嵩是在避祸,冷笑道:“告诉他,若明日天亮前,他不能将王彦的档案送到镇刑司,我就将他也划入谢党名录。”
管家回去复命,李嵩听完后,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幕僚劝道:“大人,魏进忠权势滔天,咱们不能与他作对。不如将王彦的档案送过去,再主动提出‘协助肃清谢党’,或许能保住官职。”李嵩叹了口气:“我身为吏部尚书,掌文官铨选,若助纣为虐,构陷忠良,何颜面对先帝?可若不送,魏进忠定会将我划入谢党,到时候不仅官职难保,恐怕连性命都堪忧。”
两难之际,李嵩的儿子进来禀报:“父亲,玄夜卫周显大人派人送来一封信。”李嵩拆开一看,信中写着“魏党贪墨边军粮饷证据已在收集,若大人愿助一臂之力,他日扳倒魏党,定保大人清白”。李嵩心中一动——周显是先帝旧臣,为人正直,他的话可信度极高。权衡再三,李嵩下定决心,将王彦的档案藏了起来,同时让人给周显回信,表示愿意协助。
天快亮时,魏进忠见李嵩还未送来王彦的档案,气得亲自带人去吏部衙署。可到了吏部,却发现李嵩府的大门紧闭,管家说李嵩“病重昏迷”,无法见客。魏进忠知道李嵩是故意推脱,正要下令砸门,却接到消息:内阁首辅刘玄已带着户部尚书刘焕、刑部尚书周铁等人,在紫宸殿外候驾,请求陛下召见,商议“谢党案”的疑点。
魏进忠心中一慌——刘玄是三朝元老,深得德佑帝敬重,他若带头质疑谢党案,陛下难免会起疑。“立刻回府!”魏进忠下令道,他必须赶在刘玄面圣前,先在陛下面前恶人先告状。可刚走到半路,就被玄夜卫拦住,周显身着从一品官服,手持玄夜卫令牌,挡在魏进忠的马前:“魏大人,玄夜卫有要事向您请教。”
“周显,你敢拦我?”魏进忠怒视着他,“我要入宫面圣,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周显冷笑一声:“魏大人入宫,是想向陛下诬告玄夜卫包庇谢党,还是想隐瞒镇刑司滥用职权、滥捕无辜的罪行?张慎与王彦的‘罪证’,文勘房已核验完毕,皆是伪造,魏大人是否该给玄夜卫一个说法?”
魏进忠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那些证据都是铁证如山!”周显挥了挥手,张启捧着文勘报告上前:“魏大人,这是文勘房的核验结果。张编修的疏稿是陈述事实,王御史的《论语》题字是师生情谊,皆不构成罪证。相反,我们查到,镇刑司的缉捕令上,没有刑部的会签,不合《大吴律》规定,这才是真正的违法。”
魏进忠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周显是有备而来。就在这时,宫中传来消息:德佑帝已召见刘玄等人,让魏进忠即刻入宫。魏进忠狠狠瞪了周显一眼,策马入宫——他知道,一场关于“谢党案”的朝堂博弈,即将拉开序幕,而他手中的牌,已经不多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禁军与缇骑终于收队,押着被捕的几名小官往刑部大牢而去。朱雀大街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被撕碎的文书、打翻的药碗,还有几处未干的血迹——那是反抗的家丁被缇骑殴打留下的。更夫老李从排水渠里爬出来,哆哆嗦嗦地捡起梆子,敲起了晨更,梆子声里带着哭腔,传遍了寂静的街道。
张慎的妻子带着孩子躲进了刘玄府中,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满是担忧。刘玄亲自安慰她:“张夫人放心,张编修是忠臣,玄夜卫与内阁定会保他周全。魏进忠的构陷虽凶,但邪不压正,只要我们拿出确凿证据,陛下定会为他平反。”张慎的妻子含泪点头:“多谢刘大人,若不是您,我们母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飞与张启在玄夜卫北司整理证据,王彦将谢渊留下的奏疏副本交给他们,上面详细记录了石迁贪墨边军粮饷的数额、时间与渠道,而魏忠良当年曾包庇石迁,拖延罪证核验。“这奏疏是关键。”秦飞道,“石迁是魏进忠的前任,魏党与石迁是旧党,只要将这奏疏呈给陛下,就能将魏进忠与贪腐案牵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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