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行无奈地摇摇头，薛宴辞都六十五岁了，还这么调皮，还这么闹腾，真就是一点儿都没长大，真就是一个花样接一个花样，经久不衰。
路知行第一次给薛宴辞洗澡的时候，他以为她会自己闭上眼睛，闭上嘴巴，可她没有。就这么进了洗发水的泡沫，把他急坏了，开着清水给她冲洗了好几遍，可薛宴辞就跟没事人一样，还提出了极其无厘头的问题。
“路老师，你说，如果你在和我接吻的同时，给我洗头发。我的眼睛和嘴巴，是不是就不会进泡沫了？”
二十二岁的路知行红透了脸，“宴辞，听话，闭上眼睛，不要说话，很快就洗完了。”
“可我要跟你一起洗澡到一百零九岁的，还有整整九十年呢，我等不了了，也不想等了。”
九十加十九，一百零九岁，路知行想明白这事后，放在薛宴辞肩膀上的双手颤了颤，特别想抱她到怀里，特别想立刻马上就......只是还没等他想完，薛宴辞就贴过来了，就亲上来了，顺理成章的解锁了在浴室，靠在墙上，扶在墙上......的动作和姿势。
“媳妇儿，别乱动，就咱俩现在这年龄，万一摔倒了，一年可都做不了了，你想清楚了。”
薛宴辞老实了，路知行说的没错，比起这个把小时的玩闹，还是要以长久计。
路知行趁机快速给薛宴辞洗完澡，够条浴巾将她裹起来，送出浴室，安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又快速回了浴室，将水温调低两个度，将水流开到最大。以前都是一起进浴室，一起洗澡，一起出浴室的，但今天，绝对不可以。
薛宴辞在浴室多待一分钟，多看路知行洗澡一分钟，别说是她忍不住，路知行自己也是一样忍不住。
都怪薛宴辞的那句「弄嘴里我就亲你」，七个字，路知行可不是仅仅只想到了洗澡的事，他还想到了别的事，实在难以自抑。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路知行原本应该高兴的，但他却有点渴望了。
“老公，你做什么？洗澡洗半小时。”
路知行没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搭理她的坏情绪，只仔细吹着她的头发。薛宴辞白天想了很多事，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若是没把头发吹干，明天肯定会偏头痛，到时候又得闹脾气，又得偷吃止疼片，很难哄的。
“老公，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路知行下定决心，回给薛宴辞一个字，“说。”顺手将落地灯关了，房间瞬间黑透，过了一两分钟才能看到点儿光亮，今晚的月色应该很美。
“老公，我答应了章淮津一件事。”薛宴辞在路知行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再次开口，可就这三五秒钟，路知行的心里就已经下过一场冰雹了，体无完肤。
“老公，章淮津说，如果他先死了，要我去给他扶灵；如果我先死了，他会来给我扶灵。”
路知行定了定心神，“大哥、二哥、我、咱家三个孩子，还剩两个名额，我就勉为其难给章淮津一个吧。”
薛宴辞气疯了，踹了路知行一脚，“我为什么是咱们里面，最先死的那一个。”
“因为我和大哥、二哥向爸爸妈妈保证过了，要好好地陪伴你长大、老去、直至送你离开，不再让你经受亲人离世的痛苦。”路知行稳了稳情绪，“薛宴辞，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等我办完你的后事，把家里一切事情都处理妥当，我就会去找你，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就只是分开一小会儿。”
“说话算数，叶知行，你可别骗我。”
路知行伸出右手，“拉钩。”
薛宴辞最讨厌拉钩了，她觉得这太幼稚可笑了。可每一次只要路知行伸出手，她就会立刻伸手。每一次拉过钩的事，路知行都做到了，可比他那些空口白话管用多了。
“老公，第二件事，我一直都很愧疚，愧疚了四十六年。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章淮津再怎么过分，再怎么发疯，我也不会把他从我身边赶走，也不会真去伤害他的原因。”
“什么事？”路知行先问一句，又补充一句，“媳妇儿，如果你不想说，就不用说，我不会在乎的，更不会放在心上。”
“薛家在章家面前，人小式微。叶家在在章家面前，也是一样的。”
“但我那时候是真的喜欢章淮津，也曾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可以用章家帮我平掉叶家的事，章家是有这个能力的。这也是为什么在许冠昌、李泉、陈洪如的事情上，我愿意找章淮津帮忙的原因。”
“其实，我是想帮章淮津圆一个他的承诺。”
“章淮津在他父亲牌位前，对我许过三个承诺。他说，薛宴辞，你相信我，我一定要娶你进章家；我一定会帮你料理了叶家的事；我们一定可以一直都在一起的。”
“章淮津是在他父亲过世的，第二天晚上凌晨两点五十七分给的我这三个承诺，那时候我和章淮津都只有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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