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沈烈听出了那声咳嗽中压抑着的波澜。
“不碍事。”血主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但那份平稳中带着清晰可辨的虚弱,“那记空间握压虽然没有直接把我碾碎,但我的血煞真力在对抗空间坍缩的过程中消耗了太多了。我需要几天时间恢复。”
他顿了顿,然后沈烈听到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血主正在从地面站起身来,那柄血煞矛的矛杆敲击在琉璃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在黑暗的空洞中传出了悠长的回响。
“你那枚破界符,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在武威城。”沈烈也站起身,将双刀缓缓收入鞘中,依然保持着拔刀即出的余裕,“一个自称‘渊’二尊者的人给我的。他说里面封着三道逆流之力。”
“逆流之力……”血主的声音在黑暗中停顿了一拍,“我没听说过‘渊’的二尊者有这样的手段。那枚玉符的纹路和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破界法器都要古老和精纯。他不是普通的分支掌权人——至少在我沉睡之前,‘渊’的二尊者没有这样的东西。”
沈烈没有接话。他伸手摸了摸衣袋中那枚还在微微发热的紫色玉符,又缓缓松开。他知道血主的判断力极少出错——如果连血主都对这枚玉符的来源感到陌生和警惕,那这枚玉符的来历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先出去再说。”沈烈迈步向记忆中那道裂缝入口的方向走去——虽然完全失去了视觉,但他脑海中通过之前的几次穿行已经建立起了那个方向的空间记忆,双脚踩着地面上零散的碎石,每一步都走得既坚定又谨慎。“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大尊者虽然退走了,但他的退走不是因为打不过我们,而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在测试我们两人的联手极限。现在他有了答案,下一次再来时,就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试探的机会。”
黑暗中传来血主一声低沉的同意,然后是一前一后两串踩在碎裂琉璃地面上的脚步声,在一片沉静中穿过漫长的黑暗,最终在走到某一处时,前方的黑暗终于开始变淡——一道极窄的光线从一道狭窄的裂缝外透进来,如同一柄细长的刀,劈开了深洞中无边的夜色。
沈烈侧身挤过那道裂缝时,孔雀河源头的风裹挟着胡杨林和沙土的气息迎面扑来——那股气息中带着一种与地底空洞完全不同的生命力,温润而厚重,带着河水和草木的呼吸。他站在裂缝外,眯起眼睛适应着从天际线方向涌来的刺目光芒。
洞外的天色已经不是他进入时的那片晨光——琥珀色的余晖正从西边的云层边缘斜照下来,将整片戈壁染成一片温暖的赭红色。他至少在那座空洞中战斗了整整一天。当他在黑暗与琥珀色光芒交错的空间中专注于战斗时,外面的太阳已经悄悄完成了一轮完整的升落。
火龙果依然等在他拴马的那棵枯胡杨旁,用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地面,看到他走出来时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委屈的嘶鸣,然后用力蹭了蹭他的肩膀。沈烈拍了拍它的脖子算作安抚,然后翻身上马,将双刀横在鞍前。
血主比他晚了片刻从裂缝中走出。他的脚步明显比进入时沉重了几分,那柄血煞矛被他当做拐杖般拄在地上左右支撑着身体,肩上那件暗红色的长袍下摆沾满了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那些血迹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在洞外清剿“渊”的杂兵时留下的敌人之血。但他的脸色确实比进入时苍白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去,嘴角那缕被压回去的血迹终究在干涸后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长痕。
他在洞口站定,回过头望向那道正在缓缓合拢、恢复成普通岩壁状的裂缝裂缝,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思绪。
“下一次见面,他不会再有归一形态这个选项了。”血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他刚才退走前最后那一道黑色波纹——那是我认识他八百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使用那种力量。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也不是源初之环的力量。那是他从别的什么地方借来的力量,只是第一次尝试使用。”
他转过头,望向沈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夕阳光芒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金属般的坚硬光泽:“他用过一次之后,就一定会想办法把它变成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力量。等他再次出现时,那枚源初之环和那种黑色力量就会真正融合在一起——到那时,我们今天用尽全力才勉强在他身上留下三道伤口的那套打法,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烈握着火龙果的缰绳,沉默了片刻。夕阳光芒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修长的轮廓,与火龙果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风中微微晃动。
“那就赶在他融合那两种力量之前——”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将刀从鞘中缓缓拔出时发出的笃定,“先找到能克制那种力量的方法。”
他勒转马头,望向疏勒城的方向——夕阳正在远方那座城池的轮廓后方缓缓沉落,将整座城池的剪影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那座他刚刚离开了一天的城池,在落日余晖中如同一座燃烧的堡垒,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开局边关壮丁,从箭术天赋开始!请大家收藏:(m.20xs.org)开局边关壮丁,从箭术天赋开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