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抿着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林天祖，又忍不住往罗继那边瞟了一眼，眉心微跳，指尖暗暗掐进掌心。
“看什么看？”林天祖冷声呵斥，语气像甩出一记耳光，“同样是卧底，人家罗继稳如泰山，你呢？抖得跟筛糠似的。”
罗继缓缓抬眼，目光如钉子般扎在林天祖脸上，不闪不避，也不说话，就这么死死盯着。
“怎么？不服？”林天祖冷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干卧底干成你们这样，简直是耻辱。废物点心。”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如野兽咆哮般疾冲而来，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轮胎与地面摩擦炸开一团白烟，在三人面前猛地刹停，车身都歪了半寸。
车门被狠狠推开，陆启昌跳下车，脸色煞白，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三人。确认没人缺胳膊少腿，才终于松下一口气，声音都带了颤：“到底怎么回事？！”
林天祖站直身子，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倪永孝死了。”
“死了？”陆启昌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几秒后才找回声音，“怎么死的？”
“知道得太多。”林天祖淡淡道，眼神却锐利如刃，“嘴太快的人，活不长。”
——
叶校长摘下眼镜，重重叹了口气，把报告扔在桌上，揉了揉发红的眼角：“阿祖啊，我早跟你说过，离一哥那群人远点。”
“sb这潭水太深，浑得能淹死人。你不躲就算了，还一头扎进去？现在闹出人命，收得回来吗？”
林天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诚恳得能去拍宣传片：“校长，这事谁都不想。可是一哥主动找上门……不是，是‘拉我入伙’。我觉得这是机会，干脆将计就计，先摸清他们底细，再图后招。”
“还图后招？”叶金峰戴上眼镜，目光凌厉得像要穿破他脑壳，“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立刻抽身！划清界限！越干净越好！”
林天祖苦笑：“哪有那么容易？我要现在说走，他们第一个就让我消失。尤其是一哥和理查德，翻脸比翻书快，枪都备好了。”
叶金峰猛地抬头，脸色骤变：“你……到底渗得多深？”
“核心圈。”林天祖说得轻描淡写，“他们那个俱乐部，警队高层坐满半屋子，sb的警官最多。饭局一开，全是自己人。”
叶金峰精神一震，压低声音试探：“那俱乐部……具体干什么？”
“分钱。”林天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叶金峰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顺上来。
“还有就是商量怎么贪、怎么索贿、怎么把权力变现。”林天祖补了一句，耸肩，“俗得很，整天张口闭口都是数字，听多了想吐。”
“就没点别的？比如……密谋、布局？”叶金峰语气里透着不甘。
“没了。”林天祖一脸遗憾，“我还以为他们聚在一起是要搞政变、刺杀总督什么的大动作，结果全是铜臭味，格局小得可怜。”
叶金峰皱眉沉吟片刻，忽然笑出声：“你瞎扯什么？他们敢搞大动作？也就凑一块捞钱抱团取暖罢了，真要动刀子，腿先软。”
林天祖没反驳，只淡淡道：“难说。”
叶金峰懒得跟他较劲，冷下脸继续训：“既然是个分赃窝点，反而好办。危险系数低，你也容易脱身。”
“问题是，”他压低嗓音，“那个新来的特派专员，来头不小。风声紧得很，他盯的就是一哥这条线——别到时候鱼没捞到，把你当虾米一块网走了。”
林天祖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其实……他已经动手了。接下来，怕是要上演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
他直视叶金峰：“校长，时间不多了，得提前布局。”
“布什么局？”叶金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耐。
林天祖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之前卜了一卦——一哥今年，官运冲克，七杀临命，十有八九要栽。”
他咧嘴一笑：“机会，来了。”
“少给我神神叨叨！”叶金峰瞪眼，“鬼老还在位，一哥是他亲手扶上去的，根深蒂固，你以为换个流年就能掀翻？做梦！”
林天祖不语，只是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戒，眸光幽深，仿佛已看见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缕平静。
“现在这局面，真不好说。”林天祖语气沉了半拍，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以前一哥坐得稳，可现在来了个特派专员，空降香江——水要浑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道冷光：“有人搅局，才会有变。有变，就有人动；人一动，破绽就出来了。把柄，从来都是乱中求的。”
“混乱是权力的阶梯，”他低声笑了笑，“而意外？那是最好的火种。”
“那位专员一脚踩进来，不管是一哥还是其他大佬，谁会甘心被个外人拿捏？这场棋，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血雨腥风。”
叶金峰叹了口气，眉心拧成一个结：“香江这盘棋，背后手太多。一旦撕开脸，动静太大，对谁都不好。”
“动静越大越好。”林天祖却笑了，眸子亮得惊人，直勾勾看向叶校长，“您也该下场走几步了。”
“我下什么场？”叶金峰猛地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火气，“我警告你，别给我惹事！他们爱斗就斗去，你少掺和！”
“校长，您还不了解我？”林天祖摊手，一脸诚恳得能滴出水来，“我从不主动搞事。”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叶金峰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刮过他的脸，“你不惹事？你不惹事能叫林天祖？行，正好我这儿有个活儿，给你压压性子。”
林天祖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又跟上次一样？深入敌后、暗线接头那种？”
“保镖！”叶金峰嗤笑出声，把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美差啊，什么都不用干，每天盯着人就行，轻松得很。”
“保镖？”林天祖嘴角一抽，满脸写着“我不配”，“我没这技能啊，长官。”
“不会就去学。”叶金峰语气不容置喙，“你是警察，保护市民是本分。以后办案遇上关键证人，你也打算袖手旁观？”
“这次正好，当实训。资料给你，拿去看，明天直接报到。”
“是，长官。”林天祖懒洋洋应了一声，顺手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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