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启昌手指一颤,卷宗脱手跌在桌面,发出闷响。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内讧?谁反了?!”
“倪家自己人咬自己。”林天祖笑意未减,却冷得渗人,“四大天王——甘地、国华、黑鬼、文拯,加上韩琛,五个人昨夜密会三小时,散了之后立刻调人。这不是反,是什么?”
“消息哪来的?”陆启昌霍然起身,眼神如鹰隼压境,“你确定不是陷阱?”
“我盯了一整夜。”林天祖语气平静,却字字带血,“他们没回家,先聚点,再分兵。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这不是叛变,是政变。”
“操!”陆启昌脸色骤变,抄起电话就砸下拨号盘,“喂,西九龙,找黄sir!”
“黄sir,倪家那五个堂主,你手上压了多少人?”
“才三四成?”他眉头稍松,随即又拧紧,“不够!听好了——从现在起,优先放他们的人!全放!一个不留!其他人往后拖!”
电话挂断,办公室陷入死寂。陆启昌站在窗前,指节无意识叩击桌面,节奏急促如鼓点。
“倪永孝危险了。”他低语,嗓音沙哑,“身边没人,五条毒蛇围门……他们要动手,就在今晚。”
他猛然转身,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吼声炸裂走廊:
“阿黄!放倪老三!还有他两个保镖!所有人——拿家伙!跟我走!”
……
十五号,正午。
烈日当空,蝉鸣撕裂空气。
倪老三带着罗继和陈永仁狂奔至倪家别墅,脚步未稳,门已打开——迎面站着三个生面孔,眉眼凶戾,腰间鼓囊。
倪老三心头一沉,快步穿厅入室,满屋皆是陌路人,人人赤膊露刃,杀气如雾弥漫。
他直闯书房,声音发紧:“阿孝!怎么回事?外面那些人是谁?!”
倪永孝坐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抬眼一笑,温和得不像话:“三叔,你总算回来了。坐,别慌。”
“别慌?!”倪老三怒目圆睁,“他们刀都亮出来了!阿忠呢?二姐呢?人都去哪儿了!”
“送走了。”倪永孝语气轻飘,“让他们去日本‘度假’。眼下风浪大,不宜留人。”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乍现:“三叔,倪家——被人捅了心口。”
“谁?!”
“甘地、国华、黑鬼、文拯、韩琛。”倪永孝一字一顿,如念判词,“爸爸一手提拔的五个堂主,如今联手反骨。忘恩负义?不,他们是想吞了整个倪家。”
“哗啦!”倪老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扑街养的狗都比他们忠!老子现在就带人杀上门,一个不留!”
他在书房里来回疾走,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骂声不断,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倪永孝却纹丝不动,缓缓起身,目光如铁:“三叔,不用你动手——我已经布好局。他们掀不起浪。”
他忽然转向陈永仁,眼神锐利如刀:“阿仁,现在是时候了。你是倪家人,这一仗,你得站出来。”
陈永仁僵在原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我……我能做什么?我连枪都不常碰……”
“不需要你开枪。”倪永孝逼近一步,低语如蛊,“我只要你——站在对的位置。”
他环视二人,声音沉如深渊:“现在,立刻召集所有还忠于我们的人。这一夜,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亡。”
“我操你妈!白头强,你的人到底死哪去了?再不来,那两条街就他妈是国华和黑鬼的了!”
文拯一脚踹开电话,骂得唾沫横飞。他领着几个小弟火急火燎冲下楼,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噼啪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从昨晚回来,他就开始疯狂收人。
不是为了硬刚倪家——他没那个胆。
他的目标,是甘地的地盘。
甘地死了,这消息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
肥肉摆在桌上,不抢是傻子。
别人怕倪家,他不怕趁火打劫。
尖沙咀五股势力,他最弱。
再不捞一笔、扩点场子,等倪家一倒,第一个被碾的就是他。
可偏偏,条子前几天扫荡,他手下一大半都蹲了局子。
熬了一整夜,才凑齐四成战力。
但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先下手为强。
今时不同往日,连他这个大老都亲自上阵,带着残兵败将去抢地盘。
刚踏出楼梯口,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他皱眉接起,语气暴躁:“谁啊?”
“文拯,是我,倪永孝。”
“阿孝?”
“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挂断,只剩冰冷的忙音。
文拯一怔,脑子还没转过来——
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如鬼魅般飙来,车窗猛地摇下,两支乌黑的冲锋枪探出,枪口火光连闪!
“哒哒哒哒哒——!”
子弹撕裂空气,像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
文拯胸口炸开一朵朵猩红血花,整个人被轰得后退半步,膝盖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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