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时间,陈云修为增长了许多,但依旧没有突破,底蕴还是不够。他有些担心外面的情况,心儿到底如何了。
走出问天宗山门的那一刻,风从谷地那边灌进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息,吹得衣袍下摆微微扬起。
陈云没有停下来适应光线或风向,只是沿着那条通往外界的主路继续走,步伐稳当,像是一段已经决定好的路程不需要再额外确认什么。
他走了一程后在一处路边歇脚时听到了那些话。茶棚不大,棚顶用几根旧木撑着一块已经褪色的布帘,几张小桌被人坐了大半。
他在靠边的一桌坐下,要了一碗凉茶,那茶粗涩,带着一缕草木的苦味。
邻桌是两个跑长途的散修,腰间挂着旧刀,说话声不小,像是习惯用这样的方式打发路途上的闷。
年纪稍轻的那人说:“听说了没,西北那边又断了一条灵脉,不是支脉,是主脉。那片矿层本来还能撑几千年的,现在整个塌了,跟被抽干了底水一样。”年长的那人放下茶碗,摇了摇头:“这魔女手段确实了得。她若是只杀几个人,各个宗门早把她围住了,可她动的是灵脉根基,等于掐断了所有人的路。谁还能坐着不管?”
陈云端着茶碗没有喝,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枯了大半的槐树梢头,那里有一只鸟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她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年轻散修接道,“吸收灵脉确实能让修为涨得快,但那也等于把自己架在所有人的对面。往后就算她想收手,那些被毁过灵脉的宗门也不会放过她。”年长的叹了一口气:“可她若是不急,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陈云放下茶碗,付了钱,起身继续走。他一路穿过几处村落,又经过一座半废弃的驿站,沿途听到的话大同小异,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有一回,他路过一座小镇的主街时,听到一个坐在石阶上的老人正在给几个孩子讲“魔女的故事”,讲的是一段灵脉枯竭后被废弃的矿场,说那地底下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痕迹,像是有人曾经用极快的速度把它剥成了一层薄薄的壳。
孩子们听得很安静,像是在听一段很久以前的传说。陈云经过时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
走到快要出镇的地方时他在一家铺子前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继续走。傍晚时分他在一片坡地上停下脚步,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暮色特有的凉意。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开口,像是在说给旁边没有人站着的空地听:“心儿,你已经被逼到这种地步了吗?”他停了一下,风从那句话的间隙里穿了过去,“你现在真的成为魔女了。”
这句话说完后他没有再补充什么,在晚风里独自站了片刻,然后重新迈开步伐,沿着那条被暮色覆盖的小径,朝着更远的方向走去。
走了四日,陈云穿过一片丘陵后进入了一座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一些的城镇。
镇名倒是没有人在意,街面铺着不平整的石板,两侧的店铺门脸大半都开着,行人往来不绝。
他走了一会儿,发现几乎每走几步就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同一件事。
经过一家铁器铺门口时,铺子里的两个学徒正在歇手,其中一个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灰,说:“这次无妄圣地又扑空了,听说人在他们封锁前一夜就已经走了。”另一个道:“那她是怎么知道封锁时间的?”
前一个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声音高了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东西:“谁知道。反正三大势力的人马前脚刚到,她后脚就不见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消息走漏得比风还快。”
有人站在街边卖菜,摊位上的菜已经卖了大半,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那人说道:“听说她之前吸收的那几条灵脉,不只是中小势力的,有一处是血煞魔宗的外围矿脉,虽然不是主脉,但储量也不小。他们查了半年才确认是她干的,结果还没等动手,她已经跑到西南边去了。”卖菜的人摇了摇头:“这速度,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陈云沿街继续走,经过一面贴满各式告示和悬赏令的灰墙。他扫了一眼,其中大多已经过时,纸张边缘被风吹得翘起,字迹也有些模糊。他没有驻足细看,继续往前走了。
天快黑时他在一家客栈歇脚。客栈不大,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大半坐了人。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素面。
邻桌坐着几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已经喝了一会儿了。
其中一人夹了一筷子菜,嚼着嚼着忽然开口:“问天宗这次是真的被架住了。三大势力现在跟问天宗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了,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谁都能听出来——他们怀疑魔女跟问天宗有勾结,甚至说问天宗在背后给她报信。”
另一人接道:“怪不得最近问天宗的弟子在外走动时比以前谨慎许多。前几天我路过南边镇子碰到一个问天宗的外门弟子,平时话挺多的人,这次一路上几乎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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