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朔二年冬,玉龙杰赤。
花剌子模的硝烟虽然尚未完全散尽,但战争的机器已经缓缓停止了轰鸣。
可对西域更为复杂而漫长的治理刚刚开始。
刘錡并未急于班师返回长安,而是坐镇这座新得的巨城,召集范烨、杨再兴、何藓、曲端、赵立等核心文武,召开了一场决定西域未来的“玉龙杰赤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将这片东起玉门、西抵阿姆河、北至金山、南含葱岭的广袤疆域,稳固、有效、长久地纳入华夏版图。
会议持续了整整五日,最终形成了一套系统的《定西域策》。
此策摒弃了简单粗暴的军事占领或羁縻放任,旨在构建一个多层次、可持续的治理体系。
首先,建立三级武装防御体系:
核心卫戍:从征西大军中遴选精锐,组建“安西军”,定额三万,下辖三个师,分驻高昌、疏勒、玉龙杰赤三大核心战略枢纽。
装备最精良,火器优先配给,直属中央,而且定期轮换,防止地方化。
要冲镇守:于怛罗斯、撒马尔罕、布哈拉、于阗等关键通道、险隘、大城,设立军镇,每镇根据实际情况驻兵数百至数千,负责各自区域防务、弹压骚乱、保护商路。
地方戍保:在各州县及重要绿洲,征发或招募当地可靠青壮,包括汉、回鹘、契丹、突厥等归顺部众混编,负责日常治安、缉盗、巡边。
同时推行“保甲连坐”,十户一甲,十甲一保,互相监督,举报不法,将基层控制网络化。
其次,大力组建军事交通与情报网:
大规模修缮并扩建汉代以来的驿路系统,以三大都护府为中心,辐射各军镇、州县。
驿站兼有传递军情、运输物资、接待官员、提供换乘马匹等功能,确保政令军情七日可达西域任何要地。
同时,设立直属中央的“西域察事司”,招募熟悉当地语言、风俗的人员,广泛布置眼线,监控各部动向、境外情报,尤其是监察西迁的契丹及更西的波斯、大食,防患于未然。
在强大的武力保障下,对西域各国进行经济整合:
做到丝绸之路的绝对掌控:在高昌、疏勒、怛罗斯、玉龙杰赤设立四大“市舶司”。
市舶司和各地榷场对所有过境商货征收统一、合理的关税,原有沿途部落、城邦的私自设卡一律取缔。
此税收将成为维持西域驻军和行政开支的主要来源。
官方组建大型驼队,直接经营利润最高的部分商品,比如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西方的珍宝、香料、良马,平抑物价,规范商业,并以此获取巨大利润来反哺地方建设。
所有官方贸易和大宗交易中强制使用华夏统一货币,逐步推广,掌控金融命脉。
接着,在伊犁河谷、楚河流域、阿姆河沿岸等水土丰美之地,设立大规模“军屯”与“民屯”。
遣关中、陇右无地或少地农户,以及军队中愿意落户的士卒及其家眷,由政府提供耕牛、种子、农具,三年免赋,永久授田。
此举既可解决部分军粮,更能建立坚实的汉人移民点,改变人口结构。
同时,对归附的葛逻禄、康里、土库曼等游牧部落,划定草场范围,登记人口牲畜,实行“轻税薄赋”,主要征收马匹、牛羊、毛皮等实物税,并可用这些实物税折抵部分军役。
大力鼓励汉地工匠西来,在玉龙杰赤、撒马尔罕等地设立官营匠坊,传授水利工程、金属加工、造纸等技术,提高当地生产力,同时吸引学徒,促进技术传播与融合。
在汉民聚居区、战略要地及新设州县,实行与内地相同的郡(州)县制,派遣流官,推行汉律,建立学堂。
在部族势力强大、汉化尚浅的区域,比如大部分原花剌子模腹地及边远游牧区,实行“羁縻府州制”。
册封原部落首领、地方贵族为都督、刺史等官职,世袭罔替,许其按旧俗治理内部事务,但必须接受都护府的册封与领导,履行纳贡、出兵助战、维护商路安全等义务。
以较低门槛选拔当地归顺各族里通晓汉文、熟悉吏治、有一技之长的人才,进入各级官府担任副职、吏员或技术官员,给予上升通道。
强制要求所有羁縻府州的贵族继承人、各部落头人子弟,定期分批前往长安国子监或高昌、玉龙杰赤的官学入学,学习儒家经典、汉家礼仪、律法制度。
其中成绩优异、忠诚可靠者,可留任中原或回西域担任要职。
在三大都护府所在地及主要城市,设立官学,免费招收各族子弟,尤其鼓励那些贵族、富商的子弟入学,以教授汉语汉文、基础算学、律例概要、华夏历史地理为主。
不仅提供食宿优惠,对学业优异者还给予物质奖励乃至授予合适的官职。
要求所有官方文书、告示、律法、契约,必须使用汉文,回鹘文、波斯文译件作为附页,逐步确立汉文的权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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