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狂欢迅速演变成失控的暴虐。
压抑太久的大辽军,彻底失去了约束。
他们开始对已经放下武器的降兵、对城内的平民,展开了无差别的屠杀与抢掠。
玉龙杰赤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与兵刃砍杀声混杂在一起。
“屠城!为死去的族人报仇!抢光这些叛徒的一切!” 大辽各部在血腥和财货的刺激下,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消息迅速传到城外华夏军中军。
刘錡闻报,眉头紧锁。
“传令杨再兴、曲端、赵立,即刻率部入城,以最快速度控制各主要街道、府库、城门!”
“遇有抢劫屠杀者,无论是大辽兵还是溃兵乱民,一律武力制止!”
“顽抗者,格杀勿论!首要任务是恢复秩序,扑灭火点,收容降卒,保护重要文书典籍!”
他沉声道:“告诉将士们,我们是征服者,不是屠夫。此城日后亦是大业疆土,城中子民,将来亦是陛下子民!”
“乱杀无辜者,军法从事!”
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华夏军迅速开入混乱的玉龙杰赤。
他们以严整的队形,强大的武力,将失控的区域进行分割、控制。
面对杀红了眼的大辽乱兵,先是鸣镝警告,无效则火枪齐射驱散,遇到大规模顽抗则坚决镇压。
同时,分出人手引导平民进入指定区域避难,扑救大火,收拢散落的财物充公。
在华夏军的铁腕干预下,城内的混乱在一天内被基本遏制。
数日后,玉龙杰赤初步恢复秩序。
残破的皇宫被清理出来,作为临时行在。
刘錡在此,召见了从虎思斡耳朵匆匆赶来的大辽摄政太后,萧塔不烟。
短短数月,这位曾经以冷静刚毅着称的太后,仿佛老了十岁。
她身着素服,不施粉黛,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悲痛,以及一丝深藏的警惕。
幼主耶律直鲁古在华夏军手中,大辽最后的军事力量在玉龙杰赤之战中损耗惨重,如今已不足两万。
她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太后请坐。”刘錡的态度平和,并无胜利者的倨傲。
萧塔不烟微微颔首,依言坐下,沉默着等待对方的判决。
刘錡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花剌子模已灭,阿即思授首,太后之仇,朕已助你报了。如今,该说说契丹的未来了。”
萧塔不烟心中一紧,抬眼看着刘錡。
“朕给你,也给契丹全族,两个选择。”
刘錡声音不容置疑。
“其一,去国号,彻地并入大业版图。楚河以西,原大辽旧疆及新取之花剌子模东北部膏腴之地,可设安西、北庭等都护府管辖。”
“契丹部众,编户齐民,与汉、回鹘、葛逻禄等族一般,皆为朕之子民,一体纳粮服役,受大业律法庇护与约束。”
“你之幼子耶律直鲁古,以及所有耶律氏及萧氏等契丹贵族子弟,皆需送往长安国子监入学,习汉文,明礼制。所有契丹子民,需分散安置,不得再聚族而居。”
这是彻底的消化与同化,以文化和政治手段,将契丹这个民族实体逐渐融入华夏。
对萧塔不烟个人而言,这意味着她和她家族政治权力的彻底终结,契丹作为一个独立政治民族的消亡。
萧塔不烟手指微微颤抖,脸色更白。
“其二,”刘錡继续道,语气依然平淡。
“若尔等……不愿忘却故俗,难改骑射之风,亦无不可。”
“朕许你们,放弃楚河以东及西域故土,携带愿意跟随的部众、财物,向西迁徙。”
“花剌子模西部、南部,乃至更西的波斯边缘、钦察草原,那里土地广阔,任尔等凭刀剑去拓取、建国。”
“朕甚至可予你们一些兵甲粮草,作为初始之资。但自此之后,尔等与华夏,便是异域之邦,需岁岁来朝,永为藩属,不得东顾。”
“若他日势力壮大,有违此誓,朕与朕之子孙,必提兵西向,再行征讨。”
这是一条放逐与流亡之路,充满了未知的艰险,但也保留了一丝民族独立发展的可能……
尽管这独立是在远离故乡的陌生之地,并需承担藩属的义务。
萧塔不烟闭上了眼睛。
两个选择,都无比沉重。
选择一,契丹将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血脉或可延续,或许能过上相对安稳的生活。
选择二,契丹之名或可存续,却要踏上一条比当年耶律大石西迁更为艰险、前途未卜的流浪之路,且永远背负着战败迁徙的烙印。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良久,萧塔不烟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无泪光,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站起身,对着刘錡,深深一礼,用的是契丹贵族最郑重的礼节。
“陛下,”她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契丹……选择第二条路。”
她没有说“我”,而是说“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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