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雷云风暴之中,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的气息!
咔嚓!!!
雷云风暴撕裂苍穹,咆哮天地!
上空,夜色、空气、微尘、大地,肉眼可见的一切,似乎都在颤抖、战栗!
轰隆隆隆隆!!!
顾铮的身影倏然间化作漫天的雷光炸开!
同一时间,天际间雷电轰鸣!十道、百道、千道刺目的雷霆,如同天罚般撕裂夜空,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炽烈雷柱,朝着明非凡所在的位置,轰然劈落!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那声音凄厉至极,却又在雷光的轰鸣中被瞬间吞没!
雷光散去。
太白楼前,出现了一个方圆数十米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是一片晶莹琉璃之色,那是青石地面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冷却凝聚而成的结晶。
坑洞中央,明非凡躺在其中,浑身焦黑,衣衫尽毁,皮肤龟裂,冒着缕缕青烟。
他头顶那只金钟法宝,已经彻底碎裂,化作几片黯淡的金属残片,散落在焦土之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恨不得当场死去。
但他还活着,外罡高手的生命力,让他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下,依然留存着一口气。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沙哑而疯狂:“顾铮!!你不敢杀我!!你不敢杀我!!杀了我,天上地下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顾铮没有回答。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坑洞,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到明非凡身前,缓缓抬起刀锋,落在明非凡焦黑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
“顾铮。”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复杂的劝解意味:“你可知道,这一刀下去,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顾铮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来人是谁。
魏晓晓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缓缓道:“你很年轻,前途光明,未来不可限量。不如让他活命,交给我来处置。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如何?”
顾铮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魏晓晓,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绝:“都尉。这口气,我咽不下。”
魏晓晓与他对视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武云棠站在一旁,忍不住皱眉开口:“魏都尉!你身为靖魔司都尉,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在光天化日之下击杀锦衣卫镇抚使,而不出手阻拦么?!”
魏晓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打不过他,明非凡也打不过他。我就能打赢么?我这是在保存自己,不做无谓的牺牲,以便后续积蓄力量,擒拿凶徒。你有意见?”
武云棠面色一沉,却无言以对。
谁不知道,你魏晓晓虽然和他们同境,但实力却高出不止一筹?
你若真要阻拦,未必拦不住。但这话,他不能说出口。
魏晓晓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迈步离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
嗤。
顾铮手腕一拉,刀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焦黑的头颅,脱离了躯体,咕噜噜滚落在坑洞边缘的焦土中。
那张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顾铮竟然真的敢杀他。
六阳魁首落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琉璃焦土。
长街内外,一片死寂。
…………
顾铮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城池轮廓,目光复杂,但并未停留太久。
他翻身下马,将马背上的慕璃和慕盼先后扶了下来。
“上马吧,我们得走了。”
顾铮没有多解释,长臂一揽,将两女先后揽上马背。
龙马体力充沛,驮载三人虽然拥挤了些,但影响不大。
两姐妹也没有多问,一前一后紧紧靠在他怀中和后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
“顾铮!”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顾铮勒住缰绳,回头看去,曹金虎单人独骑赶来。
他策马赶到近前,翻身下马,脸上带着几分惭愧之色,拱手道:“顾老弟,曹某一把年纪了,却没有你那般胆气。惭愧,惭愧。”
顾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曹兄何必如此说。你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我的选择不够聪明。你有家业,有牵挂,行事自然要考虑周全。我孑然一身,没什么输不起的。”
曹金虎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顾铮,都尉让我传话给你,只要你还在东阳郡境内,靖魔司的人绝不会为难你。这是都尉的原话。”
顾铮闻言,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都尉。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很清楚,魏晓晓做出这个承诺,需要顶着多大的压力。
明非凡毕竟是锦衣卫镇抚使,是朝廷命官,他当街将其斩杀,朝廷必然震怒。
魏晓晓在这种局面下依然选择庇护他,已是仁至义尽。
曹金虎又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顾铮,你大庭广众之下击杀明非凡,不管起因如何,人死了,对朝廷来说就是天大的罪过。届时,一定会比都尉更强的高手前来追捕你。你……要做好准备。”
“我早有心理准备。” 顾铮点头,语气平静。
若不是还要顾及慕璃和慕盼的安危,他大可直接往现代一钻,管你什么绝世高手,都别想找到他。
曹金虎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两件东西,迅速塞到顾铮手中。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这两件法宝,戴在身上,可以改变外人对你们形貌认知。是都尉从靖魔司库房中紧急拿出来的,你收好。”
顾铮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物件。那是两枚温润的玉佩,触手生温,隐隐有流光在玉质内部流转。
他抬头想要道谢,曹金虎却已经飞身上马,不再多言,朝他拱了拱手,拨转马头,朝着东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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