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还帮了他们。
他们为何将他囚禁,折磨他,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在那暗无天日的溶洞中日复日,年复年。
他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他只知道每日都在重复着同样的痛苦。
他恨。
恨到骨子里。
恨到每一滴血都在叫嚣着杀戮。
可他挣脱不了阵法,连自杀都做不到,直到他只剩下一丝残魂,苟延残喘。
他偷偷听到人类的对话,他们在找一个合适的日子,想将他彻底吞噬炼化。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慢慢的等死。
直到池晚雾出现。
她不知为何闯进了封印。
以前进入洞内的人类都被他给弄死了。
久而久之,人类都不敢再进洞内,都是在洞口外取他的血与血肉。
没想到,那日竟有人类闯了进去。
本以为她跟那些人类一样,就想着吸干她的血。
那时他想着——能弄死一个算一个,他不亏本。
可没曾想到,她却将自己从那暗无天日的溶洞中带了出来。
那一刻,他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光。
可即便如此……
他骨子里的疯狂与嗜血,早已根深蒂固。
他不懂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他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便护着谁。
谁伤他,他便让谁生不如死。
至于其他人?
蝼蚁罢了。
后来,他慢慢的养回了一丝神智,他看着娘亲被人欺负,被人诬陷。
他很生气,想杀人。
可他只剩一丝残魂,苟延残喘,别说杀人。
就他这一丝残魂保不齐连什么时候就会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别说保护娘亲了,他连触碰她都做不到。
可他想护着娘亲。
不想看到她受欺负,受伤!
所以当娘亲将他递给爹爹时,他感觉到了爹爹的强大。
毫不犹豫的吸了爹爹的血,想用爹爹的血稳住那丝即将消散的神魂。
可没想到爹爹的血跟他的血一样极其特殊,却又太过于强大。
差点没将他这丝残魂烧的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传承记忆中有一门秘术,可以用娘亲的血和爹爹的血助他涅盘重生。
所以他便用这秘术在娘亲的体内修养,直至察觉到娘亲有危险,他才强行破壳降生。
可也正是因为他强行破壳降生,导致体内灵力暴走肆虐,经脉极其脆弱。
不使用灵力便罢,一旦使用灵力,灵力便会暴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但即便如此,收拾一些蝼蚁也绰绰有余。
雪景烬蕤歪着头,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微眯,视线落在苏清霜身上,又很快移开。
霜姨是娘亲在意的人,那他便不会动她。
可那个男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闪过一丝阴戾。
敢让霜姨哭成这样,他总得付出点代价。
雪景烬蕤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杀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曼陀罗花纹,唇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
他从来都不自认为自己是个善良之辈。
那些曾伤害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会让他们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那些妄图伤害娘亲的人——他定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阿蕤。”池晚雾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雪景烬蕤立刻收敛神色,仰头看她,眼底的阴鸷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辜与纯真。
“娘亲。”他软软地唤了一声,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
池晚雾垂眸看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别乱来。”她低声道。
雪景烬蕤眨了眨眼,敛下眼中的异常,装作一脸茫然“娘亲在说什么?阿蕤听不懂。”
那日结界内闯进了几个不长眼的!
说要抓他回去做娈童。
他虽不知是何意思,但看他们那恶心的眼神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他本想直接杀了他们,可他知道娘亲不喜他伤人。
所以他只是将他们困在幻境里,让他们在无边恐惧中自相残杀。
直到最后一人 在绝望中自尽,他才撤去幻境。
他剜了看他最恶心那人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可娘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雪景烬蕤垂下眼睫,悄悄攥紧手指,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可那些人……明明该死。
他们用那样肮脏的眼神看他。
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有什么错?
雪景烬蕤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琉璃灯暖黄的光映在他苍白的指节上,却驱不散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他盯着坑洞中翻涌的紫焰,忽然想起那些人在幻境里哀嚎的模样——像被拔了舌的鹌鹑,连求饶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多有趣啊。
他歪了歪头,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红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唯有唇角翘起的弧度被火光镀上一层妖异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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