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3月14日，星期一。
清晨天色微亮，小院里格外安静，只余晨起的细微动静。
吱、呀——
房门轻响，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七点半，屋内睡得正沉的郑岩，迷迷糊糊间听见院子里传来开门关门的轻响，紧接着响起何大清温和的说话声。
“小安、沈华，你们起来了？快过来，吃了早饭再去上班。”
范文安和沈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急促，匆匆回道：“不用了何叔，上班时间快到了，再耽搁就要迟到了！”
何大清温和的声音响起。
“等会儿！别急着走，把这个拿着，路上边走边吃。”
卧室内，郑岩揉着发胀发沉的脑袋，宿醉的眩晕感一阵阵往上翻涌。缓缓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脑子里昏沉钝痛，浑身都透着酸软疲惫。
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床上外侧的牛明明，愣了片刻，零碎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昨晚何雨柱大婚落幕，他们四个师兄弟，再加上范文安、何大清，在院里摆酒小聚，一直喝到夜里八点多。
何大清常年混迹酒桌，酒场上极有分寸，哪怕陪着几个年轻人畅饮，也一直稳稳控制着酒量，半点没喝多，全程清醒从容。
可他们五个年轻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年少热血的年纪，凑在一起毫无顾忌，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盏，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最后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散席之后，何雨柱是被新婚妻子马水莲搀扶回新房休息的，而他们四个师兄弟，全是何大清挨个搀扶，一一送进房间躺好。
郑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是昨天出门的那一身，昨晚醉酒沉沉，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无奈苦笑一声，心里暗自告诫自己。
每次贪杯醉酒，第二天必定头疼难受，实在得不偿失。往后喝酒必须节制，绝不这般暴饮，给自己立个规矩：一天只喝一顿，一顿最多半斤，点到为止，适可而止。
思绪定落，郑岩侧过身，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熟睡的牛明明。
“明明，醒醒，起床了，再不起就要赶不上上班了。”
几番摇晃，牛明明才迷迷糊糊有了动静。
郑岩随即起身下床，简单洗漱干净，折返房间准备更换干净工装。
牛明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郑岩屋里，瞬间慌了神。今天还要上班，不敢多耽搁，急急忙忙起身就往外跑，打算回家洗漱，顺便换身衣服。
郑岩收拾妥当，在何雨柱家喝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垫补肚子，简单填饱空腹，便准时出门，赶往附件厂上班。
八点二十分，郑岩顺利抵达厂区。
走进食堂办公室，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压一压残留的酒意，随后绕到后厨厨房转了一圈。见后厨一切运转正常，食材备齐、人手到位，没有需要他统筹忙活的急事，便折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算趁着空档再眯一小会儿，缓一缓宿醉的头昏。
许是酒意未散太过困倦，刚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上午九点，刚浅眠没多久的郑岩，被一阵轻声呼唤叫醒。
“郑岩，郑岩！醒醒！”
刘月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怎么刚上班就睡着了？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宿没休息好？”
郑岩猛地睁开双眼，眼神还有几分朦胧惺忪，脑子依旧带着钝沉的困意。连忙晃了晃脑袋，双手搓了搓脸颊，迅速清醒过来，起身拿出兜里的香烟，恭敬递了一支过去，又快步拿起搪瓷缸，给刘月兴续上热茶。
一边冲泡茶水，郑岩一边诚恳解释：“主任，实在抱歉，昨晚我师兄何雨柱结婚。我们一早跟着接亲赶路，白天全程帮忙忙活婚宴琐事，从清早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没停过手。晚上师兄弟又聚在一起庆贺，喝酒喝到八九点才结束。今早起来头一直发晕，来厂里见后厨一切稳妥，就想着回办公室眯几分钟，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解释完毕，他将泡好的热茶递到刘月兴面前，端正问道：“主任，您这会儿过来，是有工作安排吗？”
刘月兴接过茶水，拿出火柴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雾，神色认真地开口交代正事。
“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通知你。第一，厂区搬迁的时间正式敲定了。十七号铸造车间率先搬往新厂区，当天咱们食堂要先抽调四个人过去，专门负责铸造车间工人的伙食，保障搬迁生产。”
“第二，老厂区后续定为分厂，搬迁结束后，留在这边的工人大概三百到四百人。食堂这边留两个大厨、四五个帮厨就够了，其余人全部跟你去新厂区。”
郑岩闻言微微一愣，面露诧异，当即问道：“主任，您的意思是，您和老食堂人员留在分厂，新食堂全部跟我去新厂那边？”
刘月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分厂这边有两个大厨、三四个帮厨就够了。其余人全部跟你去新厂，包括所有学徒工也一起过去。新厂那边学习机会多，让他们跟着你，比留在分厂更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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