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跟着起身,他没有放开方秋水,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在所有事情结束后,张起灵认真想过,方秋水替自己做了太多,如今这条路他重新走一遍,才真正切身体会到,当初方秋水替他挡下多少磨难。
那时张起灵就在想,方秋水已经替自己做过太多,他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再对方秋水提任何请求,企图从她那里再得到什么,他没这个资格。
这个念头在张起灵脑子里盘旋许久,直到后来,他暗地里见过几次方秋水后,又改变主意,从对自己不向方秋水索取任何东西,变成如果方秋水主动出现,他才可以重新把目光放回去。
张起灵说不上来自己要做什么,他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不希望方秋水从身边离开。
“我。”张起灵嘴巴嗫嚅两下,“还能不能去找你?”
方秋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都没能消化张起灵刚才的话,“找我去倒斗啊?”
那些话的意思被故意曲解,张起灵心里顿时更失落,“如果你不想见,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没这个意思。”方秋水十分无奈,她又坐回去,把张起灵的手拍开,“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多吓人知道吗!
我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
张起灵是真的不理解,方秋水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但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知道,她能坦然面对,怎么会不能面对其他人?
“听不明白?”
“嗯。”
“你想想,小花秀秀还有小齐,他们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方秋水压低声音,“我要是——”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方秋水用手胡乱地比划几下。
“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吴邪不是。”
方秋水噎住两秒,“吴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也不是。”
“你——”,方秋水又被噎住,她想说是,马上想起自己到张家时也是个孩子,“我——”,方秋水扶住心口,“哎哟我心脏病要给你气出来了。”
这句话让张起灵蹙起眉,一只手已经扶住她的肩膀,“去医院。”
“我在打比方!”方秋水简直哭笑不得,她把张起灵的手拿开,“你怎么不是,你是啊,我也看着你长大。”
“我们是一起长大。”
“那我打心里把你当小孩看,没区别。”
“所以小时候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哄我?”
方秋水瞪大眼睛,“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张海淮,那就不把你算在小孩里面,可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有人里你最气人!”
这下把张起灵说沉默了,他看完方秋水那三百年历程,发现确实是自己最气人。
“我要走了!”
话毕,方秋水起身往外挪两步,张起灵只是看着她没有动作。
“拜拜!”
见状,方秋水跑得飞快,回到车里坐下,她脑子里的思绪还是乱的,手机传出震动,是邓书妍打来的电话。
“秋秋,你到家了吗?”
“马上,怎么了?”
“你没回我的信息,问你阿程哥说你没回去。”邓书妍那边很安静,“所以打电话问问。”
“没事,和朋友聊了会儿天,到家了我回你消息。”
电话挂断,方秋水启动车子,甩甩脑袋,企图把从张起灵那里听到的话甩出去。
真是造孽。
方秋水暗骂一声,车子驶入车流,很快隐没其中消失不见。
西湖边,张起灵还坐在长椅上没走,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胖子还在每天给他发消息,他回复的次数并不多。
往上划去,胖子跟张起灵说他们见到方秋水的事,问他在哪里,要不要来杭州。
张起灵:我在杭州。
胖子那边几乎是秒回。
胖子:人在哪儿呢?我跟天真去接小哥你。
张起灵:不用接。
胖子那边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张起灵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张起灵:我去找你们。
胖子:好,快来!
吴山居里,胖子从后院跑出来找吴邪,他正捉着王盟下翻棋。
“天真,小哥来了。”
“什么时候?”
“现在!”胖子乐得不行,又起身去店门口看了看,并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影。
知道张起灵要来,王盟总算被放回到柜台里,他今天下午一局棋没赢过,偏偏他家老板兴致勃勃,完全不打算放过他。
“他到哪儿了你这么急?”
“没问。”胖子乐呵呵地回来坐下,“要不把阿水叫来?”
“先不用,他当初走不就是因为阿水在。”
“那小哥回来,不就说明他改变主意了!”
两兄弟掰扯的时候,张起灵出现在店门口,胖子热情地把人往后院带回去,吴邪嘱咐了王盟几句,也跟在后面回去。
“小哥,你从哪儿过来的?”胖子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抛给他。
“西湖。”
“西湖?”吴邪感到疑惑,“张家转行干导游了?”
张起灵拧开水喝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没走,一直在杭州。”
这句话把吴邪和胖子说蒙了,张起灵说他一直在杭州,但这半年前从头到尾没出现过,连回复信息都是四五天回两三个字。
“小哥。”胖子挠挠头,“你在杭州怎么不跟我们联系?”
“我今天见到阿秋了。”
突然听到方秋水的名字,吴邪腾一下起身,他反应很快,“你跟她逛西湖?”
胖子没好气地把吴邪拽回来坐下,“逛就逛呗,你还不让人逛西湖啊,又不是你家开的!”
吴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张起灵当初说过不会主动去找方秋水,结果现在告诉他刚刚一起去逛西湖,让他怎么不激动。
“碰巧遇见。”
“听见没。”胖子拍一下吴邪,“小哥说了,人家是碰见,你激动个屁!”
“在哪儿碰巧?”
“攀岩馆。”
“攀岩?”吴邪满脸不解,“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张起灵拿出自己的工牌,“我在这里当教练,她带着朋友来,遇见了。”
胖子拿过工牌,再看吴邪的表情,他硬生生把笑憋回去,“不错啊小哥,这店还全国连锁呢。”
“见过阿水以后,又愿意来找我们了?”吴邪还是觉得张起灵有话没说完,“你在阿水面前这么好说话?”
张起灵点一下头,“我都跟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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