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集市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刚过辰时,街头巷尾就挤满了人,挑着菜担的小贩穿梭其间,孩童举着糖画追逐打闹,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啪”地一响,瞬间围拢来一圈听众。
杨辰正帮着药尘整理义诊的药箱,忽然被一阵清脆的笑声吸引。只见三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挤过人群,手里攥着刚买的花笺,脸颊红扑扑的,眼神直往他这边瞟。
“你看你看,就是他!”最前面的少女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杨辰耳中,“上次在城楼上,他一脚踹飞影魔分身的样子,帅呆了!”
另一个少女急忙点头,手里的花笺差点被捏皱:“我娘说,要不是他,咱们青阳城早被瘴气吞了。你说他是不是比画里的神仙还好看?”
“那还用说!”第三个少女踮起脚尖,目光黏在杨辰身上,声音里满是雀跃,“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去城主府送绣品,正好撞见萧无痕先生。论起来萧先生也是俊俏的,可跟他一比……”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笃定,“差远了!杨辰哥哥,你可比那个萧无痕帅太多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瞬间在周围漾开圈圈涟漪。附近摆摊的大婶、挑担的老汉都笑了起来,连正在给孩童诊脉的药尘也忍不住抬眼,看向杨辰的目光带着打趣。
杨辰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看向那几个少女:“小姑娘家,别乱说。”
“我们才没乱说!”少女们鼓起勇气,把花笺往前递了递,“这是我们画的画像,给你!”
杨辰接过花笺,只见上面用炭笔勾勒着一个挺拔的身影,虽线条稚嫩,却把他挥剑的姿态画得颇有神韵。画像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杨辰哥哥比萧无痕先生帅一百倍!”
周围的百姓见状,也跟着起哄——
“这话说得在理!萧先生是文雅,可哪有杨辰公子这样又能打又贴心的!”卖糖葫芦的老汉挥着杆子笑道,“上次我家孙子发烧,还是杨辰公子半夜跑过来送药呢!”
“就是!萧先生讲经是厉害,可真要遇上影魔,还得靠杨辰公子这样的真本事!”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拍着胸脯,“上次城门外那仗,我看得真真的,杨辰公子一剑劈开瘴气,那叫一个威风,萧先生怕是连剑都握不稳哟!”
“萧无痕先生见了小姑娘会脸红,杨辰公子见了影魔眼睛都不眨!”
“萧先生穿长袍像个教书先生,杨辰公子穿劲装才叫英气!”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萧无痕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却每次都成了衬托杨辰的背景板。站在不远处整理医书的萧无痕听得一清二楚,他扶了扶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没半分不悦,反倒对着杨辰的方向扬了扬眉,眼神里满是戏谑。
杨辰被这阵仗闹得耳根发烫,刚想找个由头躲开,却被药尘一把按住肩膀。“别急着走啊,”老医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听听大家的真心话怎么了?想当年,萧无痕这小子仗着一张脸,在青阳城迷倒了多少姑娘,今天总算是遇到对手了!”
萧无痕闻言,故意提高了声音:“药尘先生这话可不对,我哪有迷倒多少姑娘?倒是某人,昨天帮王大婶挑水,今天给李奶奶修屋顶,青阳城的姑娘们怕是早就把心都系在他身上了。”
“那是自然!”卖花的阿婆捧着一束蔷薇走过来,不由分说塞到杨辰怀里,“杨辰公子不光人帅,心更善。上次我这老花眼看不清账本,还是他帮我一笔一笔算清楚的。这样的好孩子,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酸秀才强多了!”
“阿婆说得是!”刚买完菜的妇人凑过来,“萧先生是好看,可看久了就像画儿似的,远观还行,哪有杨辰公子这样,既能扛米袋又能斩妖魔,看着就踏实!”
杨辰怀里的蔷薇散发着淡淡清香,听着这些朴实的夸赞,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萧无痕来找他时的情景。
那天萧无痕抱着一摞古籍,坐在药庐的石阶上,阳光透过藤蔓落在他书页上,侧脸的轮廓确实清雅温润,像极了话本里的白面书生。
“青阳城的百姓好像很喜欢你。”萧无痕翻过一页书,语气随意,“昨天我去茶楼说书,底下居然有人问‘杨辰公子今天会不会来义诊’,把我的风头都抢光了。”
杨辰正在捣药,闻言笑了笑:“他们是感念你译解了古籍里的封印之法,才给我几分薄面。”
“我可不敢当。”萧无痕合上书,看着他,“你是不知道,上次我讲‘玄门阵法’,讲到一半,突然有个小孩站起来说‘杨辰哥哥用的剑法比阵法厉害’,气得我差点把醒木摔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说真的,换作是我,未必能像你这样,把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青阳城的人眼睛亮,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有数。”
此刻想起这些话,杨辰看着眼前一张张热情的笑脸,忽然明白了——百姓口中的“帅”,从来不止是样貌。萧无痕的温润儒雅是一种美,可在历经劫难的青阳城百姓心里,能扛得起责任、挡得住风雨的肩膀,能在寒夜送药、在烈日修屋的双手,才是最动人的“帅”。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该忙活的忙活去。”杨辰把蔷薇递给身边的小姑娘,拿起药箱,“我们还要去城西义诊呢。”
“杨辰公子慢走!”
“下午还来不来呀?我给你留了刚蒸的馒头!”
“萧先生可比不上你哟!”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杨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萧无痕含笑的目光。萧无痕冲他举了举手里的古籍,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转身对着围过来的听众,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我们不讲阵法,来讲讲杨辰公子斩影魔时用的‘归真剑法’……”
阳光穿过集市的幡旗,落在杨辰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药箱沉甸甸的,却不及百姓的心意重。他低头笑了笑,快步走向城西——那里,还有等着他的病人,还有需要他守护的人间烟火。
或许在旁人看来,萧无痕的书卷气自有其风华,但在青阳城的日升月落里,他用汗水和剑影刻下的模样,早已成了百姓心中最“帅”的风景。这种帅,无关皮囊,只关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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