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从日光灯上收回来,偏头看向苏恩曦,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四个一起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那三个让所有人看到——上面有能力让你变得不是你自己。剩下那个则让所有人看到——如果你不想变成那样,就得拼命往前跑。一个展示结果,一个展示过程。以后其他大区的负责人再想懈怠的时候,心里难免要掂量掂量——效率低到一定的程度,这种事情会不会也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可比拍桌子骂人好使。拍桌子只能让他们怕一阵子,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自己去猜,去脑补,去在半夜辗转反侧地想那个问题——‘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才能让他们记一辈子。”
“所以才说你这人恐怖啊。”酒德麻衣的声音从夏楠旁边那张沙发的另一端悠悠地飘过来。
她早就瘫在那里了——一双长腿舒舒服服地伸展着,光着的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夏楠的膝盖,像是在用脚趾确认这个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的家伙还是热的,也是在试探夏楠的底线。
委实说这种试探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只要夏楠没什么表示,她几分钟后整个大腿都会搭上来。
她偏头看了夏楠一眼,嘴角挂着一个介于欣赏和嫌弃之间的笑,“不过我喜欢。就得这么办才行。”
苏恩曦把薯片袋子从脸上拿下来,耷拉着脑袋,把两条腿从沙发扶手上放下来,盘腿坐好,表情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但是物极必反啊。太高压了也不行——历史上靠恐怖统治的政权,就没有哪个活得久的。”
“活不久就活不久呗。”夏楠依旧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语气随意得像是苏恩曦在问他今晚食堂吃什么,“反正够撑到诸神的黄昏就行。我又不是要别人把我当成救世主,也没打算当皇帝——辩证一些也挺好。至少这样我退休之后不会有人来烦我。”
他把手从脑后抽出来,在空中随意地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个不太重要的示意图。
“领导人物太过耀眼也不是什么好事啊。不利于人类社会自主发展,也会衍生出很多社会问题——崇拜、盲从、失去独立思考能力、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些事在历史上都有现成的案例。”
“所以现在这样刚刚好——他们怕我,但不会崇拜我。他们听我的,但不会依赖我。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会松一口气,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没人会来请我回去当什么顾问,没人会来采访我的英雄事迹,也没人会来给我塑雕像。我想要的退休生活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不是应付没完没了的人类发展咨询会议。”
他把手放下来,偏头看向苏恩曦,嘴角那个弧度带着几分无赖式的坦诚。
“我可没功夫管他们售后。”
酒德麻衣的脚趾又蹭了一下夏楠的膝盖,然后转头看向苏恩曦,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薯片,你就别操那个心了。他要的不是长治久安,是撑到打完仗就散伙。你这套政治哲学课还是留着新人培训用吧。”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把薯片袋子揉成一团扔向酒德麻衣,被后者灵巧地拨开了。
就在三人打闹(调情)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一只穿着短靴的脚不轻不重地踢开了。
夏弥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叉着腰,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室内。
酒德麻衣依旧瘫在沙发上,一双长腿舒舒服服地伸着,光着的脚丫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夏楠的膝盖。苏恩曦因为刚才扔薯片袋子的动作整个人朝夏楠的方向倾斜着,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去,身体重心歪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栽进夏楠怀里。
夏楠本人倒是规规矩矩地瘫着,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但考虑到他身上搭着酒德麻衣的脚、旁边歪着苏恩曦,他这副“我很清白”的姿态实在缺乏说服力。
“哟呵——”夏弥把门把手松开,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往门框上一靠,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在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很嚣张嘛。”
夏楠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了一圈。
经过两秒钟的心理挣扎,他咽下了嘴里那句还没说出来的“你听我解释”,随即做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决定。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一只手抓住酒德麻衣的脚踝把她扯进怀里,另一只手搂住了苏恩曦的腰,然后抬起那张写满了“我知道我在作死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的脸,朝门口的夏弥扯出一个仿佛在看自己人生中最后几秒风景的表情。
“小弥,你来的正是时候。”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一秒。
然后酒德麻衣像被烫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那双平时总是从容淡定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这话夏楠敢说,她都不敢听。
苏恩曦更是直接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薯片碎屑从她膝盖上簌簌地往下掉。
“不是——我——他——这跟我没关系!”苏恩曦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完整的八度,“是他先动手的!我什么都没干!求饶!我求饶!太君,良民!我大大的良民啊!”
酒德麻衣在旁边连点了几下头,语气急促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慵懒从容的长腿御姐:“不是我主动的!真不是!脚是我自己的,但蹭膝盖这个动作是他默许的——不对,是他没有拒绝——也不对——不是,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眼睛里的光好吓人——”
(明天回来)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m.20xs.org)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