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鲁国虽靠晋国缓解了齐国的威胁,却也彻底沦为晋国的“附庸”,贡赋负担日益沉重,国内民生凋敝,卿大夫势力借机崛起,逐渐架空公室权力;而当晋国与楚国达成暂时和解、不再全力庇护鲁国时,齐国又卷土重来,鲁国再度陷入被动;鲁成公晚年试图通过联姻与郑国、卫国建立友好关系,以摆脱对晋国的过度依赖,却因国力微弱,未能形成有效的联盟。最终,直至鲁成公去世,鲁国的衰落趋势仍未逆转,反而在后续的鲁襄公、鲁昭公时期进一步加剧,卿大夫“三桓”(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逐渐掌控国政,鲁国彻底失去了重振的可能。
鲁成公的执政历程,恰似一面镜子,照见了弱国在强权格局下的无奈与困境:他有守成之心,却无回天之力;他懂战略谋划,却受限于国力短板;他想坚守道义,却不得不向现实妥协。他的每一次选择,看似是主动决策,实则是被大国势力推着走的被动应对——这种“看似有选择,实则无选择”的生存状态,正是春秋时期无数弱小诸侯国的共同命运,而鲁成公的故事,也成为“弱国无外交”“实力决定生存权”的历史注脚,在千百年后仍能引发人们对国际关系与国家存续的深思。
通过看鉴古今这些鲜活的案例,我们无疑也可以明白:国家的存续与发展,从来都是“实力构建”“道义坚守”与“战略抉择”三者的有机统一。没有实力支撑的道义,如同无源之水;没有道义引领的实力,终将走向歧途;而缺乏清晰战略的国家,即便兼具实力与道义,也可能在变局中迷失方向——这既是历史留给我们的启示,也是当下每个国家面对复杂世界时需秉持的清醒认知。
话说回来,就在此刻,只见王嘉和他的师兄妹与老师夫子左丘明先生,正在乡下故土书库探讨鲁成公在位十八年间面对鲁国内忧外患时所行举措。
同时还有鲁成公君主为政功过是非优劣评价,以及同时期其他诸侯国君主与周王室君主周简王施政为人评价,也成为他们交流讨论的重点。
书库的木窗透着暮春的微光,将书架上泛黄的竹简照得愈发古旧。王嘉蹲在书案旁,指尖拂过一卷《鲁春秋》,竹片上“成公三年,晋伐鲁,公如晋”的字样已有些模糊。他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左丘明,先生正用象牙小刀轻轻刮去竹简上的霉斑,苍劲的手指在“内忧外患”四字上稍作停顿:“成公在位十八年,恰似鲁地的麦收时节——看似风调雨顺,根茎里却早生了虫。”
坐在对面的大师兄赵鞅放下手中的算筹,案上的列国年表摊开着,鲁国的疆域图旁密密麻麻标着星象与灾异:“元年刚即位,就遇上宋、郑伐鲁,成公亲赴晋国求援,虽解了围,却不得不以汶阳之田贿晋。这步棋看似妥协,实则埋下隐患——晋侯此后三召成公朝见,稍有迟滞便以兵威相胁,鲁国沦为晋之附庸,哪还有自主可言?”
二师姐孟嬴却摇了摇头,她手中的《鲁语》正翻到成公“会诸侯于钟离”的记载:“诸位师弟师兄莫要苛责过甚。成公即位时年仅七岁,国政由季文子把持,他能在诸卿争权中稳住局面已属不易。你们看这卷里记的,他十五岁亲政后,立刻减免曲阜近郊的赋税,让流亡的农夫返乡耕作,三年间粮仓储量翻了一倍。若说对外屈膝是过,那对内安农便是功。”
王嘉突然指着竹简上的“筑鹿囿”三字:“可他三十五岁时耗巨资修鹿苑,甚至强征民夫围猎,致使郈邑一带农田荒芜,百姓怨声载道。季文子劝谏三次,他却以‘诸侯皆有苑囿’为由拒之,这难道不是失德?”
左丘明将刮好的竹简放在阳光下晾晒,声音沉静如古潭:“评价君主,当观其所处之势。成公之时,鲁国西有强晋虎视,南有楚庄王问鼎中原,国内三桓(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势力已尾大不掉,连历代君主倚重的公室军队,都要仰仗季氏的粮草供给。他若一味强硬,怕是早在亲政前就被诸卿废黜了。”他拿起另一卷《周本纪》,“你们再看同时期的周简王,即位次年便遇晋、楚邲之战,王室无力调停,只能派卿士单襄公前往观兵,回来后叹‘周之衰微,始于诸侯不朝’。简王虽想重振礼乐,却连王室祭祀的太牢都凑不齐,最终只能默许晋侯以‘霸主’身份号令诸侯——这不是简王无能,是时势已然如此。”
赵鞅翻到齐国的记载,眉头微蹙:“比起鲁成公的隐忍,齐顷公就张扬多了。他在位时大败晋军于鞌,却因嘲笑晋使郤克的跛足,引得诸侯联军伐齐,最终不得不割地称臣。可见君主的性情,往往能左右邦交成败。”
孟嬴却想起了楚国的事:“楚庄王倒是个奇人。他早年‘三年不鸣’,一旦亲政便灭庸、伐宋、问鼎中原,却又在邲之战后释放晋军战俘,还说‘武有七德,止戈为武’。这种刚柔相济的手腕,怕是鲁成公终其一生都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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