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南霁风追问。
“只是郡主身体底子太差,此番晕厥恐伤及根本,需得精心调养,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尤其不可再让她忆起过往伤心之事,否则郁结于心,邪风再入,恐有性命之虞啊。”府医说得恳切。
南霁风的心重重一沉。不能再受刺激,不可忆起过往……可南记坤今日偏偏就来“叙旧”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只是“偶遇”和“关心”,还是故意来刺激沐沐,试探她的虚实?亦或是……想加重她的病情?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南霁风心中的怒火和杀意沸腾。他好不容易才将她找回来,小心翼翼地守着,生怕她再受一点伤害。南记坤却敢来触碰他的逆鳞!
“开药。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郡主尽快醒来,调养好身体。”南霁风的声音冷硬如铁。
“是,王爷。下官这就去开方煎药。”府医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内室里只剩下南霁风、昏迷的秋沐和垂手侍立的兰茵。
南霁风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拂开秋沐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指尖触及她冰凉的皮肤,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兰茵。”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茵立刻跪下:“王爷。”
“将方才花园里,太子与郡主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给本王复述一遍,不许有任何遗漏。”南霁风的目光依旧落在秋沐脸上,语气平静,却让兰茵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是。”兰茵不敢隐瞒,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包括南记坤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句问话,以及秋沐的反应。
南霁风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在听到南记坤问秋沐是否记得他、记得从前时,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碰她了?”南霁风忽然问。
兰茵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太子殿下想伸手,但被赵总管拦下了,郡主也躲开了。”
南霁风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放松了一毫米,但眼神依旧冰冷。他挥手:“下去吧,煎好药立刻送来。”
“是。”兰茵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秋沐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南霁风握着秋沐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沐沐……”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无边的悔恨,“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又让他……吓到你了。”
他以为将她藏在王府,加派人手,就能隔绝所有危险。却忘了,最大的危险,从来都来自于人心,来自于那些不甘心的、藏在暗处的眼睛。
南记坤今日此举,是试探,也是挑衅。他在告诉他:南霁风,你藏不住她。我知道她在这里,我知道她是谁。我能接近她,我能影响她。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俯下身,在她冰凉的眼睑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低语如同誓言,“南记坤……他若再敢靠近你一步,我定让他付出代价。”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话语,昏迷中的秋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也微微动了动。
南霁风立刻察觉,握紧了她的手:“沐沐?”
然而,秋沐并没有醒来,只是那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南霁风就这样坐在床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守护的石像。阳光透过窗棂,慢慢移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楼的地牢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着一种绝望的腐朽气息。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渗着冰冷的湿气,只有墙上的火把偶尔跳动,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地狱里的鬼魅。
刀疤刘被粗重的铁链绑在冰冷的刑架上,四肢大张,呈一个屈辱的“大”字。他的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但这反而让听觉和触觉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听到滴水的声音,能感觉到地牢里刺骨的阴寒,更能清晰地感知到,站在他面前那个人的存在——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气息,如同毒蛇缠绕脖颈。
此刻,秭魅就站在刀疤刘面前。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玲珑却充满力量感的曲线,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弧度,此刻却只有冰封千里的寒意,瞳孔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紫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刀疤刘,南记坤麾下一条不算起眼却足够忠心的狗,主要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药材和“特殊物品”采买运输。
南霁风截获了这个消息。寒灵草,至阴至寒,除了某些禁忌的、早已失传的古老秘法,根本无人知晓其具体用途。南记坤不惜以兵权相换,所求为何?这背后隐藏的目的,远比寒灵草本身更值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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