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喝了药才能好。”南霁风接过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喝了给你糖吃,昨天买的松子糖,还在呢。”
秋沐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暗纹上,是朵半开的樱花,与上次她去雪樱院转悠,看见雪樱院窗棂上的那朵分毫不差。心头像被针扎了下,她别过脸,却在南霁风转身取糖的瞬间,飞快地与兰茵交换了个眼神。
兰茵微微颔首,示意密信已妥收。那封藏在点心油纸里的信,用的是秘阁特制的显影墨水,需以温水浸泡方能显现。
此刻信上的字迹已在她脑中烙下:太子计划在三日后的皇家围猎上,用寒魄散毒杀北武帝,嫁祸南灵国,再借“清君侧”之名逼宫。而史太妃与沈依依,则负责在围猎场制造混乱,确保太子得手。
“沐沐?”南霁风拿着糖回来,见她盯着帐顶发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秋沐被他的触碰惊得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依赖:“怕……有坏人……”
南霁风的心狠狠一缩。这副模样,与九年前的她更加大相径庭。那时的秋沐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的她却变得小心翼翼。
“不怕。”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反复摩挲,“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秋沐的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烫得她几乎要缩回手。可她不能,她要让他相信,这具躯壳里的人,还是当年那个会对他依赖、会对他心软的秋沐。于是她更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将脸埋进他的臂弯,声音带着哭腔:“不走……你别走……”
南霁风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幼鸟:“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直到内室的呼吸渐渐平稳,南霁风才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替她掖好被角。他望着她苍白的睡颜,眸色深沉如海。
或许,她并非全忘了。
他转身往外走,路过外间的书架时,目光落在最上层那本《南华经》上。深蓝色封皮上的白狐,尾巴处有一道极浅的划痕,是当年她练字时不小心用狼毫蹭到的。
那时她懊恼了许久,非要用金粉补上,被他笑着按住:“这样才好,独一无二。”
如今想来,他们之间的裂痕,又何尝不是独一无二的?
走到院门口,公输行正候在那里。
南霁风见公输行立在廊下,月白长衫在暮色里泛着清辉,手中还握着那支常伴身侧的玉笛,倒像是刚从哪个风雅场合归来,而非自千里之外的岚月国折返。
他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扬声问道:“你在岚月国盯着那边的动静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公输行抬手理了理衣襟,唇角噙着惯有的淡笑,语气闲适得仿佛只是去邻家串了个门:“岚月国那边的事,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笛,笛身莹润,在渐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华林那小子在那边盯着,他心思细,手段也利落,有他在,尽可放心。”
南霁风走近几步,能闻到他衣袍上沾染的淡淡风尘气,混着些微药草香。他眉峰微挑,追问:“这么快?本王记得你前几日传信还说,岚月国的几位部族首领各怀心思,怕是要费些周折。”
“原本是要费些功夫,”公输行指尖在笛孔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不过我寻着了他们的软肋。部族首领们最在意的,无非是族中子弟的安危和来年的收成。我让人在他们的领地外围布了些改良过的药田,既能驱虫,又能让周边的谷物增产三成,再许了他们几桩互惠的交易,那些老家伙们也就安分了。”
南霁风了然。公输行向来擅长用巧劲,看似温和的手段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这正是他能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的原因。他颔首道:“既如此,倒省了不少事。”
“说起来,”公输行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逸风院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我在回来的半道上,还碰见了墨影。他带着人押着个刀疤脸的汉子,说是太子的心腹,看那样子,倒是从枞楮宫那边讨了不少苦头。」
南霁风闻言,眸色沉了沉。墨影至今未归,想来是在处理后续事宜,或是追查寒灵草的下落。
他暂压下心头的忧虑,对公转输行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刚回来,先歇息片刻?”
公输行狐疑,这王爷何时变得如此关心人?
“歇息就不必了,”公输行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逸风院的门扉上,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我倒是好奇,王爷这几日推了所有要事,日日守在逸风院,莫不是院里藏了什么稀世珍宝?”
南霁风望着那扇门,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公输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你回来的正好,帮本王一个忙。”
公输行见他神色凝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王爷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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