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或许……是图个心安吧。”
静心苑内,史太妃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摩挲着那枚南霁风幼时戴过的长命锁。鎏金的锁身已经有些磨损,刻着的“平安”二字却依旧清晰。
侍女端来一碗银耳羹,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妃,这是汀兰院送来的,说是沈王妃亲手炖的。”
史太妃瞥了一眼,没说话。沈依依这点小把戏,她一眼就看穿了。无非是想缓和关系,顺便探探口风。
“放在那儿吧。”史太妃的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风雪上。她想起阿弗的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还魂花?寒症?这些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可她太了解南霁风了,那孩子从小就倔强,若是秋沐真的只是生病,他绝不会瞒着自己。
“去,把当年伺候秋沐的张嬷嬷叫来。”史太妃忽然说道。
侍女愣了一下:“太妃,张嬷嬷早就被王爷打发到庄子上了……”
“去把她接回来。”史太妃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去。”
侍女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下。史太妃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秋沐的回来,绝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潭水,怕是要彻底浑了。
寒山的风雪渐渐小了些,月光透过云层,在雪地上洒下一片银辉。南霁风勒住马,看着远处京城的方向,灯火像散落的星辰,在夜色里闪烁。
“还有多久能到?”他问身边的兰茵,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兰茵抬头看了看天色:“快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王府。”她顿了顿,看着南霁风紧绷的侧脸,“王爷,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南霁风摇了摇头:“不用。沐沐还等着还魂花救命,不能耽搁。”他催马向前,玄色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只展翅的夜鹰。
兰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为了秋沐不顾一切的男人,既让人敬佩,又让人怜惜。她想起秋沐昏迷前的眼神,充满了对南霁风的怨恨和不解。若是她醒了,看到南霁风为她做的这一切,会原谅他吗?
逸风院的烛火燃到了尽头,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阿弗守在门口,手里的剑鞘上凝着一层薄霜。墨影走过来,递给他一件披风:“天快亮了,披上吧,别冻着。”
阿弗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他精神一振:“王爷回来了!”
墨影也连忙站直了身体,看向巷口的方向。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正是南霁风。他翻身下马,将怀里的还魂花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快步向院内走去。
“王爷!”阿弗和墨影同时躬身行礼。
南霁风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地冲进房间。看到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秋沐,他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将还魂花放在桌上,转身对跟进来的兰茵说道:“快,快入药!”
兰茵不敢耽搁,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鼎,将还魂花放入其中,又加入几味药材,开始熬制。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奇特的清苦。
南霁风坐在床边,握住秋沐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冷,像块没有温度的玉石。
他轻声唤道:“沐沐,醒醒,我回来了。我把还魂花给你带来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秋沐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
南霁风的眼眶红了,他俯下身,在秋沐的耳边轻声说道:“沐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太偏执,把你逼走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鼎里的还魂花渐渐熬成琥珀色的药汁,蒸腾的热气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木格蜿蜒而下,像谁无声的泪。
南霁风坐在床沿,指尖一遍遍抚过秋沐腕间的脉搏,那微弱的跳动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起落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兰茵将滤好的药汁倒进白瓷碗,药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雪松香——那是南霁风狐裘上的味道,方才为了护着还魂花,他几乎是将花囊贴在胸口焐着,此刻连药汁都染了几分暖意。
“王爷,药好了。”兰茵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她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却浑然不觉。
昨夜在寒山为了给南霁风包扎摔伤的脚踝,她几乎耗尽了力气,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
南霁风接过药碗,用银匙轻轻搅动。药汁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像极了九年前那个樱花纷飞的午后,秋沐在王府后厨学做杏仁酪时,失手打翻的那碗甜浆。
那时她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却笑得眉眼弯弯,说“王爷你尝尝,这是我做的第一碗”。
他舀起一勺药汁,凑到唇边吹了吹,温度刚好时才递到秋沐唇边。可她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沐沐,张嘴。”南霁风的声音带着恳求,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试图让她放松。可他的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秋沐的眉头便猛地蹙起,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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