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股热流，瞬间涌遍易中-海全身。
他听出了话里的奉承，但这奉承，他爱听！这是事实！在钳工这个领域，尤其是在精密操作上，他易中海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嗨，只要厂里需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几年。”易中海拍着胸脯，脸上是掩不住的自得。
李向前和陈立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鱼儿，开始咬钩了。
……
李向前要攻克轴承钢难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厂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李怀德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响，“我就说向前这小子是咱们厂的宝！必须给他最好的待遇，最好的支持！”
杨厂长叼着烟，也是满面红光。他最愁的就是李向前去上大学，人才留不住。现在好了，李向前主动接下了这个项目，这不就是把一只脚又踏回了轧钢厂吗？
“支持！必须全力支持！”杨厂长大手一挥，“陈立明，你牵头，成立专项攻关小组！人员、设备、材料，要什么给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个项目，做成咱们轧钢厂的标杆！”
陈立明激动得脸都红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李向前适时地开口，语气诚恳，“杨厂长，李副厂长，这个项目技术难度高，尤其是最后的成型和热处理环节，我希望……能请易中海易师傅来主导操作。他的技术，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李怀德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这是要捧易中海啊。他瞥了一眼李向前，这小子，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既要办大事，也不忘团结老师傅。
“没问题！”李怀德当即拍板，“老易是咱们厂的技术大拿，这个重任，非他莫属。我亲自去找他谈！”
很快，一份红头文件就下发到了车间。
任命易中海为“高强度耐磨轴承钢”项目攻关小组核心成员，专项负责关键工艺的实际操作。
当车间主任把文件递到易中海手上时，整个车间都沸腾了。工友们围了上来，恭维声、羡慕声不绝于耳。
“还是一大爷厉害啊！这么重要的项目，离了您不行！”
“那是，八级钳工的技术，是闹着玩的吗？”
易中海手握着那份薄薄的文件，却感觉重如千斤。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站在领奖台上，接受全厂瞩目的那一刻。所有的憋屈、不甘、还有对李向前的些许忌惮，此刻都烟消云散。
他，易中海，依然是这个厂里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他抬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正对上不远处李向前的视线。李向前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得真诚。
易中海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哪里知道，当他沉浸在这份巨大的荣耀中时，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将他罩住。而织网的人，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欣赏着他的表演。
……
夜幕降临，四合院恢复了喧闹。
贾家。
贾东旭今天在厂里也听说了这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师傅易中海风光无限，可他呢？还是个不起眼的小钳工。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陶虹的肚子不争气。
他看着正在纳鞋底的陶虹，越看越烦躁。
“你说你，跟了我这么久，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陶虹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头，一滴血珠渗了出来。她把手指含进嘴里，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要不是你贾东旭没用，把我送到李怀德的床上，我会这样？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但她没敢吭声，只是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一旁的贾张氏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她现在学聪明了，只要不饿肚子，儿子儿媳妇那点事，她懒得管。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贾东旭心里一烦，推门出去想透透气。
月光下，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后院的角落里钻。他定睛一看，那不是他师傅易中海吗？
这么晚了，他去后院干嘛？
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窜上贾东旭的心头。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陶虹不见了！
贾东旭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后院的柴房角落，是院里最偏僻的地方。
贾东旭躲在一垛白菜后面，屏住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他听到了压抑的、暧昧的喘息声，还有他师傅易中海那故作深沉的嗓音。
“虹啊，你放心，等这个项目搞完了，奖金下来，我就给你买金镯子！到时候，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咱们……咱们就是一家人！”
“海爷……那贾东旭怎么办？”是陶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媚和不安。
“那个废物？你管他干嘛！他现在还得指望我在厂里罩着他呢。等咱们的儿子出生，我就让他滚蛋！”易中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狠厉。
“海爷，你真好……”
后面的话，贾东旭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老婆送给李怀德，是为了前途。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老婆，早就背着他，和他的亲师傅搞到了一起！而他，还像个白痴一样，每天“师傅、师傅”地叫着！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想冲出去，把这对狗男女撕碎！
但他不敢。
他打不过易中海。冲出去，只会被打一顿，然后被赶出师门，在厂里彻底混不下去。
贾东旭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不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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