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彤的眼皮颤了一下。她那张枯瘦的脸挤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慢慢抬起手,在宁舒的头发上摸了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好女儿,”她的声音轻得像烟,“妈妈愿你永远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长大。”
说完这话,她眼里的光突然亮了一下,像是烧到最后的一根火柴。她转过头看着芷萱,眼神定定的:“姐姐,孩子我就拜托给你了。从今往后,她只有你这一个妈。将来也别跟她提我,我这个当妈的没做好,给她丢人。”
话没说完,她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芷萱早已哭成了泪人,紧紧攥着她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徐彤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转向我,目光有些涣散:“宏军,我想单独和你说两句。”
我点了点头。芷萱擦了一把脸,牵着宁舒进了里面的套间。病房门关上后,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病榻上的徐彤,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宏军,我这一辈子,要是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那就是认识了你,还给你生了个孩子。”
我攥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脸上湿成一片。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堵得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她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你心太软,斗不过他们。往后要小心,李呈那些人,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我还是点头。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动了动,像是想抓住点什么:“我后悔啊,走错了路,跟他搅和在一起,醒悟得太晚。好在我留了一手,你给我的钱,没全让他拿走。还有五千多万,存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里,办的是联合账户,持有人写的是你。我死了,那钱就全是你的了,留给孩子吧。”
我哭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她早在生病前就把后事安排得这么妥帖。
我只能点头。
她盯着我,眼神开始有些飘忽,却还是固执地问:“你爱过我吗?”
我咬着嘴唇,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死活出不来。
她的眼神越来越暗,像是要熄灭的灯芯,却还在等。
我猛地抬起头,撕心裂肺地喊:“爱!我爱!”
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嘟嘟声,屏幕上的波浪线越来越平,最后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直直地躺在那里,再也没动过。
人就是这样,当最害怕的事真的发生了,心里反而空了,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我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皮,让她那双微睁的眼睛彻底合上,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嘴唇触到的皮肤已经有些凉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听到监护仪的警报声,急匆匆跑进来。我朝医生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把仪器关了。
就在这时,吃完饭回来的徐家三口也赶了过来。他们刚进病房,就看见这一幕,顿时哭出了声,哭声又急又响,像要把屋顶掀翻。
套间里的芷萱听到动静,拉着宁舒的手走出来。宁舒见大人们都在哭,虽然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也跟着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徐褐扑到床边,捶胸顿足干嚎:“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啊——”他的声音又响又假,眼泪却没掉几滴。
我强撑着精神,低声安慰着徐彤年迈的父母,试图抚平他们撕心裂肺的悲痛。
徐褐干嚎了一阵,见没人理会他,便讪讪地止住了哭声。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扯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我拽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一脸急切地凑过来:“姐夫,我姐……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我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厌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他眯起眼睛,目光中透出几分狐疑,显然不信:“真没留下什么话?那她的钱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不想再多费半个字。
他见从我嘴里实在撬不出什么油水,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又钻回病房。只见他凑到老母亲耳边,鬼鬼祟祟地嘀咕着什么,那副贪婪的嘴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徐母起初还沉浸在丧女的剧痛中,对儿子的纠缠置若罔闻。可徐褐不依不饶,软磨硬泡之下,老太太终究是动摇了。她踉踉跄跄地走到我面前,眼神闪躲,嗫嚅着说道:“宏军呀,徐彤在世上也就留下了宁舒这点骨血。我觉得徐褐说得也在理,咱们不能让徐彤死了都闭不上眼。要不……我们把孩子接过去养大吧。”
我心头冷笑,瞬间洞悉了这背后的算计。这哪里是心疼外孙女,分明是徐褐想拿宁舒当筹码,要挟我掏钱。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敲诈。
我面色一沉,断然回绝:“我和徐彤生前有协议,孩子归我抚养。这也是徐彤的遗愿。妈,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我必须说,您不能再惯着徐褐了,纵容他这么胡闹,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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