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眼波流转,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所以,你是想继续‘革尽人欲’,还是想感受一下我的‘生命力’?”
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心理医生,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我无奈地摇头。
她笑得更得意了,整个人又往我怀里拱了拱:“我这叫学以致用。再说了,你刚才念朱子语录的样子,真的很像被老师抓到早恋的中学生——又紧张又好笑。”
“那我这中学生现在该干什么?”我问。
她抬起头,在我耳边轻轻说:“离我远点。”
我一愣。
她却狡黠地眨眨眼,把我搂得更紧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干柴遇到烈火,可想而知——必然燃起熊熊大火。在男人与女人之间,这种东西,就叫激情。
也许是布洛芬的药效,也许是姜汤的热力,也许是纵情的贪欢,她浑身香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她忽然像轰然倒塌的山峰,整个人软软地跌在我胸前,再无半分力气。
良久,她回过神来。那只微微发凉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下颌,指尖带着几分慵懒的柔情。
“你哪里长得帅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却让人如此沉迷。”
我有些虚脱地看着她。潮红正从她脸上渐渐褪去,眼神里却还残留着方才的余韵,还有一种近乎膜拜的痴迷。
我戏谑地说:“齐勖楷长得一表人才,不也是银样镴枪头?满足不了你?”
她若有所思,目光飘向天花板:“其实他还是挺有实力的。可跟他在一起,就是没有那种……让人激情的滋味。”她顿了顿,“再说我们俩在一起的次数,加一起也屈指可数,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味的体验。”
我来了兴致,侧过身看着她:“他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人长得温文尔雅、风流倜傥,按你说的本钱也不差——怎么会不喜欢女人呢?会不会是在外面有人?”
没想到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不透的东西:“管他呢。都为彼此留点脸面,别当众出丑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心在别的女人身上——”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不在乎。”
她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
对她和齐勖楷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我无从评判。不过说实话,这反倒让我心里的负罪感轻了许多。
她忽然睁开双眼,像是在总结课文的中心思想一般,认真地看着我:“关宏军,你长得不帅,但你身上有一种吸引女人的东西。”
我愈发好奇,兴致盎然地问:“说说看。”
“嗯,怎么说呢……”她歪着头想了想,“是一种痞气。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不为道德感拘束,但又为人真诚,不装,没架子。在关键的时候,愿意为女人倾其所有。”
她脸色微微一红,声音低了下去:“当然,在那方面也是能力超强,专注用心,不是应付差事。”
我忍不住笑了:“你说了一通,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很多男人不都能做到吗?”
“不然。”她摇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论身份,你四十出头就已经是副厅级了。这个位置上的男人,能做到这些的,恐怕不会太多。这么说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虽然好色,但能色而不淫。真正投入了感情,但又不纵情,不让对方有负担——也就是所谓的,不黏人。”
我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在她这番评语里,我竟然还有这些优点?
她一脚把被子蹬开,嘟囔着:“怎么突然这么热?”
我不禁想笑——地暖排过气,水流畅通了,温度自然就上来了。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朝我扬了扬:“来一根?”
我接过来叼在唇间。她也叼上一支,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凑过来先给我点上,再点自己的。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水晶烟灰缸,放在我们俩中间。
我学着她的样子坐起来,后背靠上皮质的床头。
她吐出一口烟圈,很虚浮,很圆,眼睛追着那袅袅上升的烟雾,忽然问:“你看过《大宅门》那部电视剧吗?”
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好像是看过……不就是七爷白景琦到处留情的故事嘛。”
她吃吃笑起来:“人家讲的是一个大宅门的兴衰史,硬是让你看成宅门情感戏了。”
“不对吗?”我偏过头看她,“我印象中他也是妻妾成群——好像是几个老婆来着?”
她掰着手指头数:“两妻两妾。正妻是仇人家的女儿黄春,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白老七能为了她,不惜被家里扫地出门。这种气度和担当,哪个女人能不喜欢?”
看着她那副感慨的模样,我不屑地撇嘴:“那又怎么样?又没从一而终。”
她不搭理我的抬杠,自顾自往下说:“他在济南府的时候,又喜欢上了名妓杨九红。为了她,不惜得罪督军,去坐大牢。这种敢爱敢恨的从容,不能不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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